他取出手槍別在腰上，確認一切就緒，這才貓著腰，沿著田埂悄無聲息地朝村裡摸過去。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落地的時候前腳掌先著地，再慢慢把重心壓下去，每一步都踩在草叢或者堅硬的泥地上，儘量避開碎石和枯枝。
這是老獵人在林子裡追蹤獵物時練出來的本事，走在夜裡，比貓還輕，比狐狸還鬼。
進了村口，一排排土坯房在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陳思遠貼著牆根走，身子縮在陰影裡，和黑暗融為一體。
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他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有坎，走得又快又穩。
沒一會兒，他就摸到了陳守田家附近。院子的兩扇木板門關得嚴嚴實實，門環上還掛著一把鐵鎖。
陳思遠沒有走大門，他繞到院子西側的牆根底下，藉著牆邊一棵老榆樹的遮擋，雙手扒住牆頭，輕輕一撐，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腳落地的時候，他特意選了一塊長著草的地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院子裡黑漆漆的，三間正房都滅了燈，窗戶上掛著厚厚的窗簾，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東西兩邊的廂房裡偶爾傳出兩聲呼嚕聲，顯然也己經睡著了。
陳思遠蹲在牆根底下，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屋子裡傳來陳守田沉悶的鼾聲，一聲接一聲，睡得正沉。
他婆娘的呼嚕聲也不小，兩個人此起彼伏，像是鋸木頭似的，聽著倒是挺安穩。
陳思遠站在原地，微微閉上雙眼，心神沉入系統之中。
一股無形的精神力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西周擴散開去，像水銀瀉地，又像晨霧漫過田野，綿密、細膩、無孔不入。
五米半徑之內，一切事物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意識去“觸控”。
柴房裡每一根木柴的紋理，乾草垛裡每一根草莖的脈絡，牆角旮旯裡每一粒灰塵的落點，全都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這就是系統賦予他的本事，比任何肉眼翻找都要來得快，來得徹底。
精神力率先掃向柴房。
木柴垛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塊碎磚。
乾草垛底下——夯實的地面，沒有暗格，沒有夾層。
屋頂的樑上——除了蛛網和灰塵，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牆壁的土坯磚縫裡陳思遠都用精神力探了一遍，實打實的泥土，沒有任何藏匿東西的痕跡。
陳思遠面色不變，精神力又掃向院子角落裡的雞棚。
說是雞棚，其實就是幾塊木板和破油氈搭起來的簡易棚子，矮趴趴地縮在牆根底下。
這年頭上頭政策緊，每家每戶養雞不能超過兩隻，陳守田雖然是陳家大隊的大隊長，但在這方面同樣沒有搞特殊。
精神力探過去，棚子裡頭蹲著兩隻老母雞，縮在角落裡睡熟了，羽毛蓬鬆，腦袋紮在翅膀底下。
雞棚角落裡有個草窩，草窩裡躺著兩顆雞蛋，還帶著母雞身上的溫熱。
陳思遠沒急著去動它們，而是繼續往別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