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兇悍？
陳思遠把子彈一顆一顆地揣回兜裡，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我啊？我就是個莊稼人，在這土裡刨食吃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過莊稼人也分兩種——一種是老老實實種地的，另一種嘛……是專門收拾你們這種牛鬼蛇神的。”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王貴德。
“王貴德，我再問你一遍——那批貨，到底是什麼？”
王貴德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才明明沒有報過自己的真名，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嘴唇都在哆嗦，哪還有半分剛才拿槍指人時的兇悍？
陳思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原本和煦的笑容，在王貴德看來，卻彷彿如同即將把他吞噬的魔鬼。
他下意識地往後蹭了半尺，背脊抵上了路邊的一棵歪脖子樹，再無退路。
“別緊張嘛。”陳思遠蹲下身來，跟他平視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嘮家常。
“咱們先來聊聊，你讓我送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說著，目光在王貴德臉上慢慢掃過，像是在欣賞一幅有趣的畫。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海灣那邊潛伏下來的人吧？”
王貴德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張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乾了似的，嘴唇都泛起了青灰色。
他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陳思遠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頭越發篤定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竟然多了幾分惋惜。
“嘖嘖嘖，滷蛋都己經撤走多少年了，你怎麼還在為他們賣命？”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傻子。
“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藏起來，安安穩穩娶妻生子，過自己的好日子不香嗎？非得幹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王貴德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到底是誰？公安？還是……”
“我說了，我就是個莊稼人。”陳思遠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石頭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點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煙，透過煙霧看著王貴德那張慘白的臉。
“不過呢，莊稼人也有莊稼人的本事。比方說——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不是好人。”
王貴德下意識地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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