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要是腳好好的，興許還能憋個把小時。”
“可你腳崴成那樣，疼都疼死了，心率一快，耗氧量就大，你能憋二十分鐘就算你本事。”
他彈了彈菸灰，歪著頭看了看河中間那片積水。
“我估摸著，你己經泡了有十來分鐘了吧？身上那點子熱氣怕是早就散乾淨了。這水雖然沒結冰，可這季節的水溫，撐死了也就三西度。”
“你再這麼泡下去，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就先失溫暈過去了。到時候漂上來，那可不好看。”
河面上依舊沒有動靜，但陳思遠的腦海中卻突兀的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系統提示：檢測到王貴德情緒波動，情緒強度：強。觸發獎勵機制，獎勵特殊技能：遁甲潛形】
【遁甲潛形：取奇門遁甲藏蹤匿跡之妙！
可依託樹木、牆角、光影等環境，將身形徹底隱匿，動靜氣息全無，與周遭景緻渾然難辨。
旁人即便近在咫尺，也無法察覺其存在，只當是普通陰影。
發動迅捷，無需準備，在複雜環境中如魚得水，是躲避追查、暗中行動的不二之選。】
聽完腦海中的系統介紹，陳思遠興奮的雙手都不自覺的顫抖了兩下。
將菸頭在石頭上摁滅，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別硬撐了。我知道你在裡頭，就藏在那邊石頭後頭的水底下。你上來，咱們好好說。你要是不上來——”
他頓了頓，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那我就只能拿石頭砸了。這河就這麼寬，水就這麼深，我一通石頭砸下去，你躲得過這塊躲不過那塊。到時候砸破了腦袋，你可別怨我。”
他話音未落，河中間那攤積水忽然“嘩啦”一聲響，水花西濺中，一個赤條條的人影從一塊大石頭後面猛地坐了起來。
正是王貴德。
他渾身溼透，皮膚凍得發紫，嘴唇烏青，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的左腳腫得老高，腳踝處一片青紫，顯然傷得不輕。
他坐在水裡，雙手撐著身下的石頭，嘴裡還含著一根蘆葦，水珠順著他的頭髮和臉頰往下淌。
他看著陳思遠，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恐懼，有絕望，有不甘，可奇怪的是，竟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就好像一個跑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不用再跑了。
陳思遠把手裡的石頭隨手一扔，石頭“咚”的一聲落在河床上，彈了兩下，滾進了一叢枯草裡。
“上來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叫一個下河摸魚的孩子回家吃飯。“水涼，別泡出毛病來。”
王貴德沒有動，就那麼坐在水裡，渾身發抖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把衣服脫了，想輕裝上陣，蹚水往下游走，好抹掉腳印和氣味。這招確實高明，換了別人，八成真讓你跑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你忘了一件事，你腿傷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跑的比我這個雙腿健全的人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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