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開頭:“電燈這事兒更簡單,回頭買幾個燈泡裝上就行。如果線路有問題的話,那這個活得單算。”
陳思遠聽了,覺得這錢德厚是個實在人,說話不拐彎抹角的,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錢師傅,您看這些活加起來,得多少錢?得多長時間?”
錢德厚又在地上劃拉了幾下,抬起頭來:“工錢嘛,一天八毛錢,材料費另算。你這活不大,滿打滿算三天就能幹完。”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把料算清楚了,明天一早開工。”
陳思遠一聽,覺得價錢公道,時間也合適,當下就點了頭:“行,那就麻煩您了錢師傅。”
“麻煩啥,有活幹我還得謝你呢。”錢德厚嘿嘿一笑,拿起手裡的香菸又美美地吸了一口。
陳思遠從兜裡掏出那串鑰匙,遞給錢德厚:“錢師傅,這是房子的鑰匙,您拿著,方便幹活。”
錢德厚接過鑰匙,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陳思遠,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就這麼把鑰匙給我了?不怕我把你房子裡的東西搬走了?”
陳思遠笑了:“那屋裡比臉都乾淨,連個凳子腿都沒有,您搬什麼去?再說了,王姨介紹的您,我信得過。”
錢德厚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把鑰匙小心地揣進褲兜裡,拍了拍:“你放心,活我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保準讓你滿意。”
兩人又聊了幾句,把具體的事項敲定了。陳思遠提出先給點定金,錢德厚擺擺手說不用,等活幹完了再結就行,省得麻煩。
陳思遠也沒堅持,跟錢德厚約好了西天以後去驗收,然後就去找王秀珍道了謝,出了居委會的大門。
站在門口,陳思遠長長地舒了口氣。房子的事兒算是開了個頭,接下來就是去買腳踏車了。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還不到十點,時間還早。想到這裡,他邁開步子,朝著東西的方向走去。
陳思遠一家在城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順遂,而在幾十裡外的陳家大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昨天早上天剛矇矇亮,陳守田就被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吵醒了。
“哪個殺千刀的又偷了老孃的雞!兩隻老母雞都不見了!”
陳守田的老伴兒趙桂蘭扯著嗓子在院子裡叫罵著,那聲音尖利得能傳出二里地去。
陳守田翻了個身,本想再眯一會兒,可趙桂蘭的罵聲一聲比一聲高,他只好披上衣服下了炕。
走到院子裡一看,趙桂蘭正蹲在雞窩跟前,臉上又氣又怒,那神情比剛知道陳守田和李寡婦勾搭上時都要難看。
“雞沒了?”陳守田皺了皺眉,走過去往雞窩裡瞅了一眼。
果然,兩隻老母雞連根雞毛都沒剩下,雞窩門口乾乾淨淨的,連個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你問我?我問誰去?”趙桂蘭站起身來,拍打著膝蓋上的土,眼圈都紅了。
“那兩隻雞可是正下蛋的,一天兩個蛋,這下可好,全沒了!”
陳守田沒接話,轉身就往地窖那邊跑。他心裡其實己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抱著一絲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