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松看著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伸手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
“咱們說好了的，一碼歸一碼。你要是這樣，那我明天可不好意思帶你去廠裡了。”
“劉大爺，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無論如何，您必須收下！”
眼看著陳思遠態度堅決，劉繼業只能伸手接過了其中一條。
“這樣吧，我拿一條，算是領了你的心意。另一條你帶回家，給家裡人嚐嚐鮮。”
“劉大爺，您就都拿著吧。一條魚的事兒，您別跟我客氣了。”
劉青松看著陳思遠那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那條魚又按了回去。
“小陳同志，你這心意我領了！我幫你跑腿是我自願的，跟你送不送魚沒關係。”
說著，他己經跨上了腳踏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手扶著車把，回頭衝陳思遠笑了笑。
“你這小同志，年紀不大，做事倒挺周到。將來肯定有出息。”
陳思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劉大爺您過獎了！”
“行了，天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劉青松說著，跨上了腳踏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撐著地，回頭看了陳思遠一眼。
“對了，小同志，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陳思遠。”陳思遠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陳思遠……”劉青松唸叨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有遠見。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半，第一機床廠大門口，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陳思遠鄭重地點了點頭。
劉青松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用力一蹬腳踏，腳踏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後座上綁著的麻袋沉甸甸的，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裡頭裝的魚時不時地撲騰兩下，把麻袋拱得變了形。
陳思遠站在什剎海邊，看著劉青松騎著腳踏車漸行漸遠，首到那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那條大鯉魚，魚還活著，嘴巴一張一合的，尾巴時不時地甩一下。
旁邊那個釣魚的老大爺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陳思遠手裡的魚，又看了看遠處劉青松消失的方向，嘿嘿笑了兩聲。
“小夥子，你今天可是遇上貴人了。”
陳思遠轉頭看了老大爺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大爺，您這話怎麼說的？”
“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老大爺點著菸袋，吧嗒抽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那位劉同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別看他穿得普普通通，說話做事那股子氣度，可不是一個小小採購科組長能有的。”
陳思遠心裡頭其實也有這種感覺，但他不願意在背後議論別人，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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