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字,可陳思遠聽得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想起了小時候,老爹揹著他走幾十里路去給他看病,一路上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卻一聲都沒吭過。
想起了這些年,老爹一個人扛著這個家,咬著牙供他們姐弟幾個吃穿用度。
老爹從不說苦,從不叫累,把所有的難處都一個人扛著,把所有的愁容都藏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和日漸佝僂的脊背裡。
可當兒子的,哪能看不見?
“爹,”陳思遠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那點酸意逼了回去,聲音卻還是不由得有些發顫。
“您說什麼呢?我是您兒子,做這些不都是天經地義的嗎!”
陳守山聽了這話,嘴唇哆嗦了兩下。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灶房裡頭鍋鏟翻動的聲音,還有院子裡,小妹陳思甜朝大姐顯擺今天吃到紅燒肉的童音。
“哎呀,你們爺倆在那兒嘀咕啥呢?”張秀蘭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燉魚從灶房裡出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丫頭,先吃飯,衣服等會洗,再不吃魚就涼了!”
“來了來了!”陳思瑤應了一聲,笑著追著先跑一步的陳思甜屁股後面往屋裡跑!
“爹,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去第一機床廠大門口等劉大爺。不管成不成,咱總得試試。您就在家等我的信兒。”
陳守山抬起頭來,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龐,那雙眼睛裡頭的精氣神,讓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點了點頭,用力地“嗯”了一聲。
太陽己經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把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燉魚的香味從盆裡飄出來,混著炊煙和晚風,在院子裡彌散開來。
陳思甜跑到飯桌旁邊,踮著腳尖往盆裡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娘,好香啊!”
“香就多吃點。”張秀蘭笑著把筷子遞給她,又轉頭衝陳思瑤說了一聲,“把手擦一擦,趕緊坐下吃飯!”
暮色西合,炊煙裊裊,衚衕裡傳來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和笑聲。
陳守山坐在桌邊,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心裡的那塊石頭雖然沒有完全落地,但己經被兒子那番話撬動了一個角,不再像之前那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陳思遠看著老爹眉眼中的憂愁終於淡下去不少,也是笑著開口道:“爹,家裡還有瓶好酒,要不我陪您喝點?”
陳守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父親也笑,可那笑容總是淺淺的,浮在臉上,還沒到眼睛裡就散了。
笑完了,眉頭還是擰著的,眼睛裡頭的愁還是在那兒堆著。
可這一回不同。
父親的嘴角往兩邊咧開,眼角那些皺紋全都舒展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撐開了似的。
。苗火的燈油煤著映,的晶晶亮頭裡,條兩眯睛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