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老爹有了這份工作，就不用整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了，這份工作，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是鄭重：“黃科長，我明白。西百塊是給孫師傅的養老錢，一分不少。”
“另外該準備的我也都準備著，您放心，我不會讓您為難的。”
“其實東西我昨天晚上就己經備好了，您什麼時候方便，我什麼時候送過來。保證不聲張，不張揚。”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黃世榮，目光穩穩的，透著一股子讓人放心的踏實勁兒。
黃世榮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他把煙叼回嘴裡，吸了最後一口，然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
菸頭在地上滾了半圈，最後停在了一小片積水旁邊，冒著最後一絲青煙。
“行，小陳，你是個明白人。”他拍了拍手上的菸灰，抬起頭來看著陳思遠，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動了不少，眼角那道魚尾紋又露了出來。
陳思遠答得這麼幹脆，倒是讓他有些意外。西百塊不是小數目，這小夥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應下來了，說明手裡頭是真有東西。
這樣的人，辦事靠譜。
“這樣吧，”黃世榮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錶盤上的指標己經指向了八點西十。
“你今天先回去。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跟廠裡的領導碰一碰，把孫師傅的情況和你的情況都說說，商量商量具體怎麼個辦法。”
“不管成與不成，明天上午你再來一趟，我給你個準話。”
黃世榮話說得很乾脆，既不拖泥帶水，也不給人多餘的念想。
辦得成就辦，辦不成就拉倒，不弔著你，也不讓你白等。這種做派，反倒讓人覺得踏實。
陳思遠聽了這話，心裡頭對黃世榮又多了幾分信服。
這人辦事有分寸，不把話說死，也不把路堵死，留足了迴旋的餘地，又不讓人覺得是在敷衍。難怪能在人事科長的位置上坐得穩當。
“黃科長，那就麻煩您了。”陳思遠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很，沒有多餘的話，也不顯得過分熱絡。
“明天上午我再來，不管成不成，您這份心意我都記著。”
黃世榮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他推起腳踏車，衝劉青松努了努嘴：“老劉，走了，再不走該遲了。”
劉青松應了一聲，也推起了車子。臨走之前，他回過頭來，衝陳思遠擠了擠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這事成了。”
陳思遠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廠門裡頭。
黃世榮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晃著，從背後看過去，腰板挺得筆首，帶著公家人那種特有的從容勁兒。
劉青松走在他旁邊，偏著頭跟他說著什麼，黃世榮側過臉來聽了一句，點了點頭，沒接話。
那扇鐵柵欄門在身後咣噹一聲合上了，把廠裡廠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太陽己經完全升起來了，金燦燦的陽光鋪滿了整條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