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仔細打量了一下西周,確定沒人後他才意念一動將胯下的腳踏車收進了系統空間。
他沒急著進去,先站在牆根下點了一根菸,一邊抽一邊不動聲色地往衚衕裡頭打量。
衚衕不深,一眼就能望到頭。左手邊第三個院門——陳思遠默默數了一下,目光停在了那扇門上。
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門,漆皮己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頭。
門上貼著一副褪了色的春聯,紅紙變成了粉白色,上面的字還勉強能認出來,寫的是“風和日麗”“人壽年豐”之類的吉祥話。
門框上釘著一個小小的藍底白字門牌號,隔著這段距離看不清上面的數字,但位置和王貴德說的完全對得上。
院門半掩著,能看見裡面是一道窄窄的過道,過道盡頭似乎有個影壁,擋住了往裡看的視線。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傳出來幾聲雞叫,還有女人晾衣服時抖布料的嘩啦聲。
陳思遠靠在牆根下,把那根菸慢慢抽完。
他沒有進去,不是不能進去,是不想進去。
他一個陌生男人,貿然敲開那扇門,把十根金條遞到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手上,然後告訴她“這是你男人留給你的”。
那樣的話,李玉蘭會怎麼想?
她會追問這些金條是哪裡來的,會追問王貴德和他什麼關係?
最最重要的是,萬一那李玉蘭把他當成了敵特大喊大叫起來,那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不能露面。
但東西得送到。
陳思遠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左右看了看。衚衕裡這會兒沒人,老槐樹的影子鋪了半邊路面,陽光從光禿禿的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他往衚衕深處走了幾步,拐進了院牆側面一條更窄的夾道里。
這條夾道夾在兩座院子的後牆之間,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地上積著一層枯葉,踩上去沙沙響。
夾道的盡頭是另一條小巷,兩邊都是各家各戶的後牆和後窗。
陳思遠沿著夾道往裡走,一面走一面數著院牆。第一個院子、第二個院子、第三個院子——他停住了腳步,抬頭打量著面前的這堵後牆。
這就是甜水井衚衕左手邊第三個院子的後牆。
後牆不高,也就一人多高。
牆根下長著一叢叢枯黃的蒿草,被風壓得貼著地面,偶爾風大了些,便簌簌地響一陣,像是有什麼小東西在草窠裡鑽來鑽去。
院子裡頭有一棵棗樹,枝丫伸出牆外來,光禿禿的,掛著一兩顆去年沒被打下來的幹棗。
棗子己經皺縮得不像樣了,皮緊緊貼在核上,在風裡輕輕晃著,碰在枝條上,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陳思遠站在後牆根下,左右掃了一眼。夾道里空蕩蕩的,前後都看不到人影,只有頭頂上一線天光漏下來,把兩堵牆之間積著的枯葉照得明一塊暗一塊的。
這地方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平時大概除了抄近道的和頑皮的孩子,沒什麼人會鑽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