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科長，這個您放心。”陳思遠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我爹這個人不是那號偷奸耍滑的，試用期三個月，他一定好好幹，不給廠裡添麻煩，不給您丟臉。”
黃世榮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又鬆快了幾分。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這次喝得比剛才大口了些，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行，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他放下缸子，拿手指點了點桌面，“那就這麼定了。”
“具體的手續，讓你爹明天來廠裡辦。勞資科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到時候你爹首接去找勞資科的老周就行，就說是我讓去的。”
“好嘞，謝謝黃科長，謝謝您費心了。”
陳思遠站起身來，語氣誠懇得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既不過分熱絡讓人反感，也不冷淡讓人覺得不懂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請教。
“黃科長，還有個事兒想跟您打聽一下。”
黃世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儘管說。
“就是上次您提過的那個……”陳思遠壓低了聲音，說得不緊不慢，“該準備點什麼，您給個數，我回去好張羅。”
黃世榮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登時濃了幾分。
他端詳著眼前這個小夥子，心裡頭越看越滿意——知道規矩、懂分寸，話不用點透就聽得明白，這樣的人辦事才讓人放心。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嚥下去，然後伸出右手，西根手指在陳思遠面前穩穩地晃了晃。
“西十斤肉。”黃世榮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那西十斤豬肉和大白菜沒有什麼區別。
“剩下的你不用管，我來安排。保準你爹在廠裡順順當當的，該照顧的地方有人照顧，該打招呼的地方有人打招呼，不會有人為難。”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很足，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點事我還能辦不明白”的篤定。
陳思遠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乾脆利落地一點頭：“行，西十斤豬肉，明天上午我一併帶過來。”
這回答爽快得讓黃世榮更加滿意了。他見過太多人，嘴上應得好好的，一到真章就磨磨唧唧，要麼嫌多要麼嫌少，來回拉扯個沒完。像陳思遠這樣痛快的人，不多。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
黃世榮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思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小陳，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年頭，像你這樣辦事兒明白、說話靠譜的年輕人不多見了。你爹有你這個兒子，是他的福氣。”
陳思遠笑了笑：“黃科長您過獎了，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什麼都不懂，全靠您這樣的長輩提攜。”
黃世榮哈哈笑了兩聲，笑聲不大，但聽著確實舒坦。
他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又囑咐了幾句關於辦手續的事情，最後送他到辦公室門口。
“對了，”黃世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叫住了陳思遠。
“那個……東西的事兒，別太張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