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猴子站在那裡,興奮得臉都紅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腦子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大壯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但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左邊那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打了個哈欠,伸手從旁邊摸出一根菸來,叼在嘴裡,用煤油燈的火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散開,把整個耳房燻得更加影影綽綽。
耗子重新閉上了眼睛,但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節奏時快時慢,像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什麼。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劉振斌。
“大哥,那小子不好對付。”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認真。
“如果要動他的妹妹,那就得想好萬全之策,不能出一點紕漏。要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了。
劉振斌的手指在匕首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耗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所以才要摸清他的一舉一動。幾點出門,幾點回家,走哪條路,跟什麼人接觸,身邊什麼時候有人,什麼時候沒人,這些都得摸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冷厲。
“摸清楚了,才能找到最合適的時機。陳守山那個老東西雖然說的天花亂墜,但咱們兄弟幾個也不是吃素的!”
他說完這話,把匕首插回腰間的皮鞘裡,站起身來,走到耗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天以後買家才到,我們還有三天時間。”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天之內,把那個小丫頭的事情辦妥,跟這兩件貨一起交出去。”
耗子抬起頭,對上劉振斌的目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行。”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那就這麼辦。”
劉振斌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著猴子和大壯。
“你們兩個,從明天開始,不光要盯著陳思遠,還要把他那個妹妹的情況摸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猴子和大壯趕緊齊齊點頭。
“還有,”劉振斌補充道,“摸清楚情況之後不要打草驚蛇,一切等我安排。陳守山說的言之鑿鑿,咱們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
“明白了大哥。”猴子連忙應聲,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
劉振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猴子和大壯沒有廢話,首接轉身撩開油氈布,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嗚嗚的風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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