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個月的工資您不都揣進懷裡了嘛。剛才在財務科,人家出納數錢的時候,您可是親眼看著的,一張一張點的,連分票都沒差。”
“如果不能來上班,人家憑什麼給您發工資啊?您說對不對?”
【PS:這裡插一句,以前在國營單位上班的時候都是先領錢再上班!我2005年18歲的時候去的上海,在上海匯眾汽車零部件製造有限公司裡幹了11年。
09年的時候轉正,那時候就是每個月的15號發工資!等於是幹半個月的活拿一個月的工資!如果有感興趣的兄弟可以去查一下。】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把陳守山心裡那團亂麻給捅開了。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
手指探進去的時候觸到了那一沓鈔票,嶄新的紙幣邊緣有些鋒利,颳得指尖微微發癢。
他捏了捏,又捏了捏,紙幣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那聲音實實在在的,不像是夢。
陳守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正午的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很快就散了。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像是薄冰下面那層水終於找到了裂縫,慢慢地漾開來,變成一種踏實的神情。
“走吧,先回家。”
陳守山把工裝小心翼翼地夾在胳肢窩底下,騰出手來整了整棉襖的領子,跟在兒子旁邊走了幾步。
兩人並排走了一小段,陳守山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
陳思遠察覺到老爹的異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爹,咋了?”
陳守山又往前走了兩步,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出來。
“兒子,我問你個事兒。之前我從糧站回來的時候,看見你遞給那個黃科長一個面袋子,鼓鼓囊囊的……那裡面裝的啥?”
陳思遠腳步沒停,推著腳踏車繼續往前走。
“不是說好了這工作名額就西百塊錢嗎?”陳守山見兒子沒吭聲,又追了一句,“你還另外送禮了?”
陳思遠笑了笑,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路。
前面是個丁字路口,一輛有軌電車正慢悠悠地拐彎,車頂的辮子在電線上擦出一串藍色的火星子。
等電車過去了,他才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開了口。
“爹,其實有些事情吧,並不是像您想的那麼輕鬆。”
陳守山沒吭聲,認真聽著。
“黃科長那個位置,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上面的領導要交代,下面的同事要相處,各個科室之間還有各種人情往來。”
“他幫咱們辦了這麼大一個事兒,雖然是花了錢的,但那西百塊錢一分都落不到他口袋裡。”
陳守山想了想,點點頭。他在村裡生活了那麼多年,雖然大場面沒見過多少,但人情世故他還是懂一些的。
有些事情,得把方方面面的人都照顧到,別讓人挑出理來。
“其實那面袋子裡也沒啥特別的東西,就是一些打點的東西。”陳思遠說得輕描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