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爹,您別這麼說,我就是跑跑腿的事。要不是您和娘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這麼大,我也不會有今天。”
一家人正說著話,陳思瑤端著洗好的碗筷從院子裡回來了,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陳思甜。
陳思甜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煙味,皺了皺小鼻子:“爹,你又抽菸,屋裡全是煙,嗆死了!”
陳守山趕緊把煙掐了,笑著認錯:“不抽了不抽了,爹這就開窗戶透透氣。”
陳思遠看著這一屋子熱熱鬧鬧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至於陳守田的事,該做的他己經做了。剩下的,就交給閆明正和公社革委會去辦。
該查的會查,該辦的會辦。
有些事情,急不得,得讓子彈飛一會兒。
如果最後的結果不能讓自己滿意,那他也不介意手上沾染點血!
“遠兒。”張秀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你明天帶爹去廠裡報到,穿精神點。別穿這身棉襖了,把你那件新發的制服穿上,體面。”
陳思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母親和大姐前幾天熬夜趕製出來的棉襖,雖然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妥,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點頭:“行,聽孃的。”
“還有你,他爹。”張秀蘭轉過頭對陳守山說,“你明天也把衣裳換一身,別穿這身補丁摞補丁的了。進廠報到,第一印象重要。”
陳守山嘿嘿笑了兩聲:“我一個大老粗,穿啥都一樣。”
“那不行。”張秀蘭態度很堅決。“明天穿那件新做的棉襖,那身看起來精神。”
陳守山拗不過媳婦,只好點頭答應。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升了上來,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照得青磚地面一片銀白。
夜裡,堂屋裡面的電燈早就滅了。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風吹過窗欞的嗚嗚聲。
陳思遠躺在炕上,身上蓋著母親新絮的棉被,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身邊的老爹翻了個身。
又翻了一個。
再翻一個。
陳守山翻身的頻率很規律,被子窸窸窣窣地響著。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陳思遠能感覺到老爹就躺在自己身側,兩隻眼睛大概正瞪著屋頂。
“爹。”他輕輕喊了一聲。
窸窣聲停了,陳守山沒應。
“爹,您還沒睡呢?”陳思遠側過身,面朝老爹的方向。
沉默了兩秒,陳守山悶悶地“嗯”了一聲:“睡了睡了,你也趕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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