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胡話呢！就算你現在是派出所的採購員，也不能仗著手裡有點權利為所欲為啊！”陳守山嘴角再次扯了扯，忍不住笑了。
雖然他臉上帶著笑，但手指還是忍不住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
張秀蘭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剛盛出來的棒子麵粥，看著自己男人這副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把粥碗遞給他，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他爹，我剛去國營飯店那會兒，其實也和你差不多。”
陳守山抬起頭看著自己媳婦。
“怕給兒子丟人，怕工作做不好，怕啥也不懂讓人笑話。”張秀蘭一邊說一邊把粥碗往陳守山手裡塞。
“第一天去的時候，我站在櫃檯前，腿肚子都在轉筋，差點就想掉頭跑回來。”
陳思遠聽到這兒，忍不住看了母親一眼。他還真不知道母親第一天上班還有這出。
“後來怎麼著？”張秀蘭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頭兩天手忙腳亂的，碗都差點摔了兩個。可做了幾天就順了，現在你讓我招呼客人，我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她把圍裙整了整，下巴朝陳守山揚了揚。
“而且兒子之前不是說了嗎，那個什麼黃科長都己經打過招呼了，想來別人也不會為難你。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還不如我個老孃們兒膽大？”
陳守山被媳婦這麼一激，腰板首了首，臉上的僵笑鬆動了幾分，多了點真切的不好意思。
他端起粥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齜了齜牙，含糊著反駁：“誰說我膽小了？我……我就是有點緊張。”
張秀蘭白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回灶房端菜去了。
陳思遠蹲在旁邊，看著老爹那一臉“我不害怕，真不害怕”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吃早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前。
張秀蘭今天特意多做了兩個菜，一盤炒雞蛋，金黃金黃的，用豬油炒的，香得陳思甜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一盤醃白菜絲，淋了香油，脆生生的。
主食她今天早上特意蒸了白麵饅頭。
陳思甜小手伸得飛快，抓了一個白麵饅頭就往嘴裡塞，被張秀蘭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等你爹先拿！”
陳守山擺擺手，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真心的笑：“讓孩子吃，讓孩子吃。一個饅頭，跟她計較啥。”
陳思遠笑著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嚼了兩口：“爹，吃完飯咱就走。機床廠八點上班，咱早點去，不趕落。”
陳守山點點頭，埋頭喝粥，不再說話。
吃完飯，陳思瑤去院裡刷碗，陳思甜拽著二哥的衣角不撒手，眼巴巴地問：“二哥，等爹報到完，你能不能帶我去逛商場？”
“哪天有空再說。”陳思遠捏了捏妹妹的小臉蛋，“你跟娘去上班的時候老實點，別惹娘生氣。”
陳思甜撅著嘴，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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