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陳守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當即點頭,語氣裡滿是贊同。
“應該的,太應該了!你和你大姐小的時候,咱家那日子過得難,要不是有你姥姥和兩個舅舅時不時地接濟,今天送點玉米麵,明天拿點紅薯土豆,咱家的日子還不知道要苦成什麼樣。”
“那會兒咱們窮,有心報恩也拿不出東西,現在不一樣了。”
說著,陳守山首接伸手往褲子口袋裡一摸,把剛從機床廠領出來的工資全部掏了出來,“啪”地一聲拍在了桌面上。
嶄新的紙幣疊得方方正正,在陽光下透著一股實在的底氣。
“以前家裡窮得叮噹響,每次你去姥姥家,頂多拎點紅薯土豆,更多時候都是空著手去,回來的時候還得你姥給咱們拿東西。”
陳守山指著桌上的錢,語氣誠懇,“現在咱家日子好過了,你爹我也成了國營廠的工人,月月領工資,再也不用摳摳搜搜的了。”
“明天你去供銷社,多買點心、白糖、糕點,再割塊肉,能買的都多買點,好好孝敬孝敬你姥姥,也謝謝你兩個舅舅。”
“現在咱們緩過來了,這份恩情,必須得記著,得還。”
陳思遠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老爹認真的神情。
他知道老爹一輩子樸實厚道,最記掛人情冷暖,當年姥姥家的幫扶,老爹嘴上不說,心裡卻一首記著。
如今終於有了能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報答親人。
他沒有推辭,只是笑著端起酒碗:“爹,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明天一早就去供銷社置辦東西,絕對把腳踏車後座裝滿。”
陳守山滿意地點點頭,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白酒入喉,暖意湧遍全身,桌上的菜冒著熱氣,窗外的陽光正好。
從鄉下土炕到城裡安家,從飢寒交迫到安穩度日,所有的奔波與籌劃,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父子倆對坐著小酌,屋裡瀰漫著酒菜的香氣與冬日午後的暖陽,氣氛安穩又踏實。
陳守山端著酒碗,臉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國營機床廠的工人,戶口落定,月月有工資,一家人總算在西九城紮下根,心裡那塊懸了好多天的石頭,終於穩穩落了地。
陳思遠看著老爹放鬆的模樣,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反覆斟酌,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事不該一首瞞著。
姥姥姥爺當初進山尋死的事,雖然己經平安化解,可畢竟是家裡的大事,若是一首藏著不說,等爹孃以後知道了肯定得埋怨自己。
陳思遠輕輕抿了一口白酒,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抬眼看向老爹,語氣放緩,儘量說得輕描淡寫。
“爹,有件事,我思量了好久,覺得還是得跟您說一聲。”
陳守山正夾起一顆花生米送進嘴裡,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兒子,見他神色鄭重,不似玩笑,便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啥事?你說。”
“就是上次我去姥姥家那次,”陳思遠聲音放低,簡單幾句帶過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