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死死地抓住了櫃檯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她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孫慶萍趕緊伸手扶住她,嘴裡安慰道:
“秀蘭姐,你先別急,說不定甜丫在主任辦公室呢!那丫頭嘴甜,周主任也稀罕她,興許是跑上去找周主任要糖吃了。”
這話說得在理,張秀蘭聽了,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希望的光,抓著櫃檯邊緣的手稍稍鬆了鬆,但整個人依舊繃得緊緊的,像是拉滿了的弓弦。
陳思遠沒有接話,轉身就往樓梯口跑去,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三步並作兩步,鞋底踩在木頭臺階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他兩步就跨上了第一段樓梯,拐過拐角,又上了第二段。
二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門板上釘著一塊小牌子,牌子上用毛筆寫著“主任辦公室”,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
陳思遠快步走過去,門縫裡透出一縷淡淡的煙霧,混著茶葉的清香和香菸的氣味。他沒有敲門,首接伸手推開了門。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此刻剛吃過午飯的周政民正翹著二郎腿坐著,手裡夾著一根香菸,嘴裡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霧。
他臉上的表情很放鬆,眯著眼睛,像是在品味嘴裡的煙味,又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午後閒暇。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辦公桌上的搪瓷茶缸冒著熱氣,香菸的煙霧在陽光裡慢慢升騰、散開,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詳、那麼平靜,就像每一個普普通通的午後一樣。
聽到門響,周政民抬起頭來,看見是陳思遠,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他把手裡的香菸擱在菸灰缸邊上,首起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思遠,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他說著,伸手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呷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從容。
陳思遠現在哪還顧得上客氣,他的目光越過周政民,在辦公室裡迅速地掃了一圈。
辦公室裡很安靜,除了周政民,沒有第二個人。
陳思遠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儘量放平穩,但還是能聽出裡面那股壓不住的急切:“周大爺,從晌午過後,您看到過甜丫沒有?”
周政民端著茶缸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思遠,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此刻陳思遠臉上那種強壓著的慌亂、那種故作鎮定的急切、那種努力控制卻還是藏不住的焦躁——全都被他看在眼裡。
周政民放下茶缸,聲音不自覺的沉了下來:“你是說……甜丫不見了?”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陳思遠的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