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之前用精神力掃描過，知道麻袋裡是個年輕姑娘，知道她大概的長相輪廓。
但當那張臉真正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陳思遠還是被狠狠地驚豔了一下。
楚月吟眨了眨眼，似乎在適應光線。那雙眼睛從模糊到清晰，從迷茫到聚焦，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陳思遠身上。
那目光從陳思遠的臉上一路掃過去，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看到他身後倒在地上的那幾個人，聞著空氣中還沒散盡的硝煙和血腥味。
楚月吟的嘴唇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然後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是你救了我嗎？”
那聲音……
陳思遠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又像是被人一把推進了三月的春風裡。
空谷幽蘭，這是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
不是那種甜膩的、刻意造作的軟糯，而是一種乾乾淨淨的、像山泉水流過青石板的聲音。
清澈，悠遠，帶著一種天然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溪水洗過一樣，沒有任何雜質。
那種聲音不需要任何修飾，光是說出來，就己經是一種享受。
楚月吟的嗓音有一點沙啞，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有喝水、又被布條封著嘴的緣故。
但那種沙啞不但沒有破壞聲音的美感，反而給它增加了一層質感，像一張上好的宣紙上灑了幾滴水，暈開來的紋理反而更有味道。
陳思遠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他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被這樣的美貌和聲音衝昏頭腦，更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意味。
他的眼睛裡乾乾淨淨，只有在看到這姑娘清秀面龐時才有的那種驚豔，但也僅僅是那麼一瞬間就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楚月吟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只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安全了的某種心理上的放鬆。
陳思遠沒有沉浸在任何情緒裡，他的頭腦在那一瞬間就己經開始在運轉了。
他蹲在那姑娘面前，目光首視著她的眼睛，用那種不容置疑但又不會讓人感到壓迫的語氣開了口。
“你現在還有力氣嗎？”
楚月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問出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解開繩子的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試著握了握拳，然後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有。”
就一個字，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陳思遠對她這個反應很滿意，不是那種哭哭啼啼、六神無主的女人，這個姑娘的心理素質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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