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下丟人了。”陳思遠小聲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臉。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黑透了，估摸著怎麼也得晚上九點多了。
這個點趕過去錢師傅肯定也不在家。
“算了，急也沒用。”陳思遠把被子拉到胸口，“明天早點過去吧，好好跟人家賠個不是。”
這麼一想，心裡反倒安生了。
他閉上眼，沒多大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這一夜睡得踏實，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思遠就醒了。
他在炕上躺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母親己經起了，在灶臺跟前忙活著，鍋碗瓢盆的聲響隔著牆傳過來，夾雜著柴火燃燒時噼裡啪啦的聲音。
陳思遠翻身起來，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裡己經有了薄薄的晨霧，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涼意，吸一口進肺裡，清清爽爽的。
他在院裡的水龍頭跟前接了一盆涼水，呼嚕呼嚕洗了把臉，冷水激在臉上，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
“兒子，怎麼起這麼早？”張秀蘭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把筷子，“粥剛熬上，還得等一會兒。”
“娘，我趕早出去一趟，昨天跟人約好的事給耽誤了，得去跟人家說一聲。”陳思遠一邊擦臉一邊開口。
“那也得吃了飯再走。”張秀蘭不容分說，“粥馬上好，你再急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工夫。”
陳思遠想了想，也是。
早飯吃得很簡單，棒子麵粥配鹹菜，粥熬得稠乎乎、熱騰騰的，喝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和了。
陳思遠喝了兩大碗，又啃了半個窩窩頭，抹了抹嘴，推著腳踏車出了門。
新東開衚衕口的老槐樹還是老樣子，枝枝丫丫地伸向天空，樹底下有兩隻花貓在打架，見有人來也不跑，只是停下來豎著尾巴看了一會兒，又扭打在一起。
陳思遠騎著腳踏車來到6號院門口，首接推著車進了院門，繞過前院，進了中院。
剛進中院的門洞，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屋門口有個人坐在一把舊木椅上，正低著頭抽菸。
是錢德厚。
錢師傅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襖，椅子旁邊擱著一個帆布工具袋，鼓鼓囊囊的，看樣子裝了不少傢伙什。
他抽菸抽得不緊不慢，一口接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晨光裡慢慢散開。
陳思遠趕緊支好腳踏車，大步走了過去。
“錢師傅！”
錢德厚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那笑容不大，但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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