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護城河裡的水，不緊不慢地往前淌。
一轉眼，時間又過了五天。
西九城的冬天愈發冷冽，西北風一天比一天硬，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
衚衕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看著就讓人打哆嗦。
早起的人家，灶膛裡的火生得比往常更早了。煙囪裡冒出來的炊煙被風一吹就散了，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棒子麵粥混合的味道。
陳思遠這幾天也是忙的腳不沾地，除了又去了一趟新東開衚衕看了看房子的乾燥情況，並把系統獎勵的傢俱安置進房間裡之外，所裡還專門給他開了一次表彰大會。
表彰大會進行的很成功，陳思遠上臺講了十來分鐘，話不多，無非是“領導教導的好”“組織的培養好”之類的套話，但底下掌聲倒是響了好幾回。
散了會劉和平把他叫到了辦公室：“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有的話儘管說。”
陳思遠嘿嘿一笑，順勢就開了口：“劉叔，您要這麼說，我還真有個事兒想求您。我聽說，咱們所下面的巡防隊最近要擴招？”
“您看能不能給我留三個名額，當然我不讓您白忙活，拿一頭野豬和您換！”
劉和平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你小子，訊息倒是靈通。”
他掐了煙，沉吟片刻，伸手指了指陳思遠。
“行，就衝你小子這麼敞亮，我給你爭取三個名額。但我得和你說清楚，這次擴招的名額全是臨時工，而且還有三個月的試用期，幹不好一樣走人。”
……
這天一早，天剛亮沒多久，院子裡的水龍頭凍得擰不開，張秀蘭燒了一壺開水澆上去才化開。
陳思遠就著涼水胡亂洗了把臉，牙凍得首打架，趕緊鑽進灶房幫著端粥端菜。
早飯照例是棒子麵粥配鹹菜疙瘩，粥熬得稠乎乎的，喝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和了。
張秀蘭今天還特意蒸了一鍋窩窩頭，金黃金黃的，摻了點兒玉米麵，聞著就香。
“多吃點，今兒天冷，肚子裡有食兒身上才暖和。”張秀蘭把一碟鹹菜推到兒子跟前。
陳思遠拿起一個窩窩頭掰成兩半，夾了兩筷子鹹菜進去，大口大口地吃著。
他吃東西快，但不顯狼吞虎嚥，就是利索，三下五除二一個窩窩頭就下了肚。
“遠兒，今兒去所裡？”陳守山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抬眼問他。
“嗯，所長讓我過去一趟。”陳思遠又拿起一個窩窩頭，“大姐昨天帶了話，說讓我今天務必過去，也不知道什麼事。”
“那你去吧，路上慢點騎車，風大。”張秀蘭囑咐了一句，又低頭去喂甜丫喝粥。
甜丫這幾天己經完全緩過來了，臉上又有了紅潤的顏色，小嘴吃得油汪汪的，看見陳思遠看過來，還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陳思遠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起身去推腳踏車。
“姐，快點。”他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陳思瑤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圍了一條灰色的毛線圍巾，頭髮紮了兩條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著利利索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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