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沒說讓我過去是啥事嗎？”陳思遠一邊蹬腳踏車，一邊側了側頭問了一句。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發飄，但陳思瑤還是聽清楚了。
“沒說。”陳思瑤搖搖頭，聲音裡也帶著幾分疑惑。
“只是昨天快下班的時候讓人通知了我一聲，說讓你今天務必去一趟。”
她頓了頓，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多了幾分說教的意味。
“不是姐說你啊，你現在好歹也是咱們派出所的採購員，一天到晚連所裡都不來去一趟，你說你像話嗎？”
陳思瑤說著，伸手在弟弟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估計所長可能是生氣了，把你叫過去教育兩句。”
“那不可能！”陳思遠一甩頭，語氣篤定得很，腳踏車龍頭跟著晃了一下，嚇得陳思瑤趕緊抓住他的衣服。
“你好好騎車！”陳思瑤嗔了一句。
陳思遠穩住車把，扭頭看了大姐一眼，臉上帶著笑。
“姐你想啊，上次我弄來的那頭大野豬，所裡一個人分了五斤多肉。這才多久的功夫，不可能這麼快就吃完了。所長和所裡的兄弟感激我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教育我？”
“你就貧吧。”陳思瑤被他逗笑了，但也不得不承認弟弟說得有道理。
那頭野豬的事所裡上上下下都知道，確實是陳思遠弄來的，大家夥兒分了肉，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的？！
“我估摸著，”陳思遠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聲音平穩了幾分，“應該和上次那批人販子的事兒有關。”
陳思瑤沒接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她知道弟弟說的是什麼事，那一茬她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腳踏車拐進了一條更寬的大路，路邊兩排梧桐樹禿禿地站著，枝丫被風吹得嗚嗚響。
遠處能看見幾根高大的煙囪，冒著白煙，被風一吹就散了，像一大片灰白色的霧氣鋪在半空中。
又騎了幾分鐘，新街口派出所那扇熟悉的院門出現在視線裡。
陳思遠把車停在門口，支好車鎖，姐弟倆一塊兒往裡走。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水泥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幾把掃帚和鐵鍬。
傳達室的王青山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見陳思遠進來，從窗戶裡探出頭來：“喲，小陳，你小子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啊！”
“王大爺，這不是忙嘛。”陳思遠笑著打了個招呼，腳步沒停。
走廊裡碰見幾個熟悉的面孔，有穿著制服的民警，有來辦事的群眾，陳思遠一一打了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小陳來了！”
“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忙什麼呢？”
“聽說你又立了一功？行啊你小子！”
陳思遠笑著應和幾句。
走到走廊岔路口的時候，陳思瑤停下腳步，偏頭對弟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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