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山嘿嘿一笑,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搬。”
他這一錘定音,事情就算敲定了。
張秀蘭立刻來了精神,雙手一拍,站起身就開始盤算。
“那咱們得抓緊收拾了,眼瞅著明天晌午滿倉他們就要到了,總不能讓他們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說著話己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家裡的家當,哪些要搬走,哪些留下給弟弟們用,一樣一樣理得清清楚楚。
陳思瑤也跟著站起身,把手裡的針線別到沒納好的鞋底上,笑著開口。
“娘,我幫您一塊收拾。東新開衚衕那邊前兩天我去看過,小弟己經把傢俱全部都安排好了,咱們搬進去就能住。”
陳思遠也站起身來:“我也搭把手,搬搬抬抬的事兒我來。”
一家人說著話就行動起來。張秀蘭先讓陳思瑤去灶房燒了鍋熱水,又把甜丫從懷裡輕輕放到炕上,給她蓋好被子。
小丫頭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完全不知道家裡要大搬家的熱鬧。
炕燒得滾熱,屋子裡暖烘烘的,陳守山依舊坐在小板凳上抽著煙,看著妻兒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他不怎麼動手,但眼睛一首跟著轉,偶爾開口指點兩句。
“那個櫃子別搬了,留給滿倉他們用。”“這床被子留下,天冷了別讓幾人凍著。”
張秀蘭聽著他絮絮叨叨地安排,嘴上嫌棄他光動嘴不動手,心裡卻覺得熨帖。
丈夫雖然嘴上不說,但對她的孃家人是實打實的好。
陳思瑤提著熱水壺進了堂屋,倒了幾碗熱水晾著,又找了塊溼抹布開始擦櫃子。
陳思遠則把幾個大件的東西歸置到一起,盤算著明天一早找輛板車來拉,一次搬不完就分兩趟,反正離得不算太遠。
他們剛搬進城裡本來就沒幾天,所以要帶走的東西也就是之前搬家的那些。
一家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屋裡的東西己經歸置得七七八八了。
該打包的打包,該留下的留下,屋子雖然顯得有些凌亂,但每一樣東西的去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思遠搬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隨口說道:
“娘,等舅舅們安頓下來,到時候把姥姥姥爺也接到城裡住段時間,咱們也來儘儘孝。”
張秀蘭聽到這話,手上收拾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嗯,都聽你的。”
想到以後一家人的日子,她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三個弟弟在鄉下苦了那麼多年,如今總算能進城了,往後吃商品糧、拿工資,再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
想著想著眼眶又有些發熱,她連忙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低頭繼續收拾手裡的東西。
陳守山在一旁看著,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往後日子長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