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仔細打量了一眼，問話的那人名叫陳守福，論輩分他得叫一聲大爺。
這老頭兒七十出頭，花白頭髮，臉上褶子一道一道的，跟刀刻的似的。眼睛不大，但精亮，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聽見陳守福這一嗓子，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
“思遠回來了？哎呦，這氣色可真好，小臉溜光水滑的！”靠著樹幹坐著的王奶奶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陳思遠。
“城裡的日子看樣子確實不錯啊，這才進城多長時間，不光氣色紅潤了，臉上好像也有肉了！”
“那可不咋滴！”另一個大媽接過話頭，聲音又尖又脆。
“我可是聽說了，思遠給他爹孃和大姐都在城裡安排了工作，而且都是鐵飯碗！我家兒媳婦前幾天進城，說還在國營飯店外面看到守山媳婦了！”
“哎，我家孫子要是有這娃子一半本事，我就知足了！”王奶奶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羨慕。
陳思遠笑著聽他們說完，把腳踏車支好，從挎包裡掏出早上出門前揣上的香菸，拆開封口，抽出幾根，雙手遞了過去。
“各位大爺，抽菸。”
陳守福接過去一看牌子，眼睛頓時亮了：“大前門？乖乖，思遠你這煙可不賴啊！”
陳思遠笑著把煙遞到其他幾個大爺手裡，又把香菸塞回挎包，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把水果糖，花花綠綠的糖紙在冬天的陽光下閃著光。
“奶奶，大媽，吃糖。”他彎下腰，把糖分給幾個大媽和奶奶，一人兩顆，不多不少。
幾個老太太接了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王奶奶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開口：“這孩子，真懂事。陳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思遠這麼個有出息的娃。”
【系統提示：檢測到現場眾人情緒波動，情緒強度：中。觸發獎勵機制，獎勵：大前門香菸兩包、水果糖2斤！】
陳思遠笑眯眯地聽著系統提示音，心裡頭美滋滋的。雖然東西不算多，但這是白撿的便宜，擱誰誰不高興？
把香菸和剩下的水果糖收好，陳思遠蹲下來跟幾位老人家嘮了幾句。
問了問各家各戶的日子過得咋樣，又問了問自己一家人搬走之後村裡的變化。
聊了幾句閒嗑，陳守福把煙叼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眼神里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
“思遠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一問，“你這趟回來是有事？”
陳思遠隨口應了一聲：“沒啥大事兒，就是回來看看。”
陳守福把菸灰彈了彈，眼睛往左右瞟了瞟，像是要確認周圍有沒有外人。
其實樹底下就這麼幾個人，都是幾十年的老相識，誰家啥底細都清清楚楚。
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臉上那表情，三分神秘、三分幸災樂禍、西分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如果是有事要去找大隊長，那你今天這趟可就要白跑了。”
陳思遠心裡己經有了數，臉上卻裝出疑惑的樣子：“怎麼說大爺？”
“昨天公社來人了，”陳守福把聲音壓得更低，菸頭在他粗糙的手指間明滅不定，“陳守田讓人給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