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王奶奶，您別忙活了，我還有事呢，待會兒就得走。”
“有事也得吃飯啊！”王兆萍不由分說。
“你難得回來一趟，上奶奶家吃頓飯咋了？你孫叔不在了，可奶奶和你嬸子還在呢，奶奶還能管不起你一頓飯？”
陳思遠聽她提起孫叔，心裡頭微微一顫，面上卻還是笑著。
“王奶奶，您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急著上山，不能耽擱。”
“上山？上啥山？”王兆萍皺了皺眉。
“有點事要辦。”陳思遠沒有細說。
王兆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她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知道年輕人有自己的事，問多了反倒招人煩。
“那行吧，”王兆萍嘆了口氣，語氣裡頭帶著幾分無奈，也有幾分心疼，“既然你有事，奶奶就不勉強你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陳思遠，那目光裡頭裝滿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和關切。
“思遠啊，奶奶跟你說句實在話。”
陳思遠認真地聽著。
“不管什麼時候回來，奶奶家都有你一口熱乎飯。你別跟奶奶客氣，也別見外。你孫叔不在了，可你永遠都是奶奶看著長大的孩子。”
王兆萍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陳思遠的胳膊。
“記住了？”
陳思遠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鼻頭一酸，差點沒繃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記住了，王奶奶。”
“好孩子。”王兆萍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院門。
陳思遠站在門口，老人家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腳步有些蹣跚，但脊背挺得首首的，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首到那個背影拐進不遠處的院子，陳思遠這才收回目光，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把院門關上，站在院子裡頭愣了一會兒神。
王兆萍剛才那番話，還有那句“你永遠都是奶奶看著長大的孩子”，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裡頭，不疼，但堵得慌。
孫老憨活著的時候，兩家走得有多近，他心裡清清楚楚。
逢年過節，兩家大人湊在一起喝酒拉家常，幾個孩子滿院子瘋跑，那種熱熱鬧鬧的場景，現在想起來還跟昨天似的。
可現在呢？孫老憨沒了，他連去送最後一程都沒敢露面。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他怕自己一露面，孫家人問他糧食哪來的、錢哪來的，他怕自己編不出圓全的謊話來。
他更怕看見趙翠和幾個孩子紅著眼眶跟他道謝的樣子，那種場面，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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