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家裡糧食吃得差不多了，我抽空再給您往這兒送，保管不會讓家裡缺糧斷頓。”
孫氏摩挲著手裡厚實的布料，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揪心，眼眶紅紅的，連連嘆氣。
“你這孩子，也太實心眼了。現在城裡過日子哪處不要花銷，你還這麼大把大把往家裡送東西，哪能經得起這麼造啊。”
“姥，您就把心放肚子裡。”陳思遠笑著寬慰。
“我如今有正經公家差事，每月工資穩穩當當，家裡爹孃也都有工作，日子過得寬裕著呢。”
“給您送這些，就是想讓您和姥爺不用再熬苦日子，能踏踏實實享幾天清閒。”
張老根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聽著外孫這番話，心裡熨帖得不行。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像現在這般揚眉吐氣過，看著眼前懂事有出息的外孫，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祖孫幾人又圍著家常嘮了好一會兒，從城裡的生活瑣事，聊到廠裡上班的日常，又說起派出所裡的工作規矩。
老兩口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幾句話，眼裡滿是對城裡生活的好奇，更對陳家如今的光景滿心欣慰。
聊了大半晌，陳思遠估摸著時辰不早，起身就打算去廚房忙活做飯。
“姥爺，姥姥，你們先坐著歇會兒，我今兒個給您二老做頓飯。”
孫氏一見他要動身子，立馬連忙伸手攔住，連連擺手。
“別去別去！廚房生火做飯、刷鍋洗碗，都是我們婦道人家該忙活的活兒，哪能讓你們老爺們沾手？”
“你乖乖坐著陪你姥爺說會話，做飯這事交給我就行。”
說著就要轉身往灶房走，腳步都己經邁開了。
陳思遠趕忙上前一步攔住姥姥，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又透著親近。
“姥，您今天就歇著。”陳思遠笑著攔住姥姥，半是認真半是哄著。
“您和姥爺坐著說說話，做飯的事我來。您外孫好不容易來看您一回，您總得讓我表現表現吧？”
孫氏還想攔，張老根在身後發了話：“行了老婆子，既然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別硬攔著了，就讓思遠去忙活吧。咱們也好好嚐嚐外孫的手藝。”
見姥爺都這麼說，孫氏實在拗不過陳思遠，只好無奈坐下，嘴裡還不停唸叨：“你這孩子，真是犟得很……”
陳思遠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轉身就走進了院子西側的灶房。
灶房不大，土坯砌的灶臺佔了小半間屋子，牆角堆著些乾柴和玉米秸，灶臺上架著一口鐵鍋，鍋蓋是木頭箍的，己經用得發黑發亮。
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蒜辮子，灶臺邊上擱著個粗陶鹽罐子，油瓶子裡只剩下小半瓶底子，混濁得看不出是什麼油。
陳思遠先舀水刷了鍋，又從院子裡抱了一捆乾柴進來，把灶膛裡的火點著了。
火光照著他的臉，熱烘烘的，讓他想起小時候在姥姥家過年的情形。
那時候灶房裡也燒著火，姥姥在鍋裡翻炒著一年到頭難得吃上幾回的肉片子，他就蹲在灶膛前幫著添柴，聞著鐵鍋裡冒出來的香氣饞得首流口水。
如今輪到他來掌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