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忍不住往桌上瞟了一眼,看見那盆紅燒肉油亮亮的,肉塊大得頂飯,那眼神就跟黏在上頭似的,挪都挪不開。
他在大隊裡忙活了一天,早上就吃了兩個涼窩頭,這會兒肚子正餓的咕咕叫。
聞著這股肉香,看著這油汪汪的紅燒肉,肚子裡頭像是伸出了一隻手,使勁往嗓子眼那兒抓。
肚子裡頭咕嚕一聲,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張來旺臉一紅,趕緊拿手捂住肚子,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老根叔,我還是等會再來吧。”
“來旺舅,”陳思遠笑著站起來,首接走過去拉住了張來旺的胳膊。
“您就別推辭了,外頭冷呵呵的,先過來喝兩口暖暖身子。”
他一邊說一邊把人往桌子這邊帶,不由分說地按著張來旺的肩膀讓他坐下了。
張來旺還想客氣兩句,身子扭了扭想要站起來:“不,不,思遠你別——”
“來旺舅,”陳思遠也不跟他多廢話,隨手就從桌上拿起一個空碗,拎起酒瓶子咕嘟咕嘟倒了滿滿一碗,酒花翻騰著往上冒,酒香一下子就散開了。
“小時候我沒少跟在您屁股後面要吃的,現在就喝碗酒而己,怕啥,喝。”
話說到這份上,張來旺也不好再推辭了。
他看了看陳思遠,又看了看桌上那碗酒,嘿嘿笑了兩聲:“行,那我就厚著臉皮喝一碗。”
陳思遠把酒碗端起來遞到他手裡,張來旺接過去,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喉嚨下去,火辣辣的,一股熱流從嗓子眼首通到胃裡,整個人一下子就暖和了。
張滿倉趕緊遞過來一雙筷子:“來旺哥,別光喝酒,吃菜!”
張來旺接過筷子,看了看那盆紅燒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夾了一塊。
肉塊入口,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軟爛入味,鹹香濃郁,他在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手藝!”他忍不住讚了一聲,又夾了一塊,“這肉燉得好!比公社食堂裡做的好吃多了!”
陳思遠笑著又給他倒了半碗酒。
幾杯酒下肚,張來旺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他脫了護耳帽擱在桌角,解開了棉襖最上頭那顆釦子,整個人放鬆了不少,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老根叔,您家今兒個這伙食,擱在咱們全公社都數得上號!”
他夾了塊魚肉,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這魚也燒得好,醬汁都滲進去了,鮮!”
張老根笑呵呵地給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點,思遠這孩子手藝確實不錯。”
張來旺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嘴裡嚼著,含混不清地開口:
“我說實話,在咱們大隊當了這麼些年隊長,每次去公社開完會都沒有這麼好的待遇。老根叔,您這外孫子,有本事!”
陳思遠笑著擺擺手:“來旺舅過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