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焰散盡。一道身影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月白色的聖衣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虹芒,銀藍色的光膜從甲片邊緣噴湧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層實質般的銀色光焰。光焰在夜風中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往外擴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銀藍色的光焰中,林楓低頭看著下方那片血網,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九劫劍從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劍柄落入掌心。
然後,揮劍。
一道銀藍色的劍氣從九劫劍上斬出,裹挾著半神之力的神性光輝,首首撞上籠罩湖心島的血網。
劍氣過處,血網像被燒紅的刀切過黃油,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七名大乘期血子同時噴出一口血霧,手中的法訣齊齊崩碎。腳下翻湧的血霧瞬間黯淡,七道血光像被扯斷的風箏線。
泣血陣,一劍斬破。
全場死寂。
狐媚娘看著空中那道身影,嘴角微微揚起,她能夠感覺出自己代夫君收下的這個弟子,此時此刻很強,嗯,用那個叫小紅的話說——又硬又強。
林楓心知半神之力維持的時間有限,一劍破陣後沒有半點廢話,當即左手掐訣,指尖在虛空中向下一壓。
仙法·海上生明月。
以他如今的半神之力催動這門仙法,威勢與當初國戰之時判若雲泥。整個月靈湖面驟然一靜。湖面上漂浮的血水、斷木、殘屍,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無聲的力量按住,連漣漪都凝固在湖面上。
然後,湖面亮了。
從湖底深處透出光來——幽藍色的、極冷極靜的光芒,像有人在水下點燃了一盞沉寂萬年的長明燈。光芒從湖心一點往外鋪展,漫過浮屍,漫過斷旗,漫過湖畔焦黑的廢墟。
血煞宗、黑蛇門、白骨宗的弟子們猝不及防被光潮淹沒,只覺得一股極陰極柔的力量從腳底湧入經脈,下一秒便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低頭看去,雙腿自膝蓋以下己被一層幽藍色的薄冰凍住,冰層還在緩緩向上蔓延。
湖心島上,狐玉清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下的青磚依舊如常,那幽藍光芒繞過每一個狐族弟子,精準地只凍結入侵者。
血魔老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所有人——升空!別沾那光!”
剩下的魔道修士紛紛沖天而起,試圖逃出光海的覆蓋範圍。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那光的範圍不僅僅是地面,而是將整個狐岐山籠罩其中。
下一秒,明月升起。
一輪首徑超過百丈的幽藍月輪從光海中升起。
月輪下方,林楓懸浮在半空中,天狐座聖衣上的銀藍光膜與明月的幽藍光輝交織在一起,將他整個人裹進一層冷冽如霜的月華之中。他單手掐著劍訣,俯視著下方那片在光海中掙扎哭喊的魔道大軍。
“狐岐山是我的師門,這裡的所有人皆是我的家人,你們這些雜碎讓我對家變成了這番模樣,你們唯有葬在這裡方能贖罪。”林楓說到這裡,就好似忽然想起什麼,又改口,“不,你們就不配葬在這裡,你們的歸宿是消失,徹底的消失。”
在他的言語中,那些被海上生明月困住的魔道修士身體開始消融,修為弱的不到三秒鐘就徹底消失了,就好似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抹除了一般。
血魔老祖、鬼蛇老人以及骸骨仙也感覺到一股力量在侵蝕自己的身體。
走!
三人腦中幾乎同一時間冒出這一個念頭,眼前這個男人是陸地神仙!那是渡劫失敗後的修士以特殊方法重修自身之後所能夠達到的境界,雖然將再無飛昇仙界的機會,但在上界——陸地神仙便是絕對的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