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帝炎閣的玄鐵簷角上,沈琳櫻腕間的一塊凰甲突然迸裂。這是當年小九救下她時,真凰法所留,此刻碎甲嵌進她掌心紋路,燙出血痕。
“他出事了!”沈琳櫻撞翻案几,鎏金步搖刮破綃帳。銅鏡裡映出她散亂的雲鬢,恍惚又是那年被小九救出時的模樣。
閣主沈皓的棋子叩在棋盤上,震得黑白棋子錯亂。
老僕呈上的密報還帶著南疆特有的腥氣
“探子親眼見炎駒身上的金焰熄滅。”沈皓指尖燃起青焰,將密報燒成灰蝶,“皇陵紫氣東移三寸,這是人皇隕落之兆。”
沈琳櫻突然扯斷頸間瓔珞,火靈珠滾落棋盤。這是閣內為她煉的護身法器,每顆珠子裡都封著帝炎。此刻靈珠在棋盤上拼出南疆地形,恰是徐濤夫婦隱居的方位。
“父親當真要當瞎子?”她將染血的皇甲碎片拍在震卦方位,“那年我等死守靈都,您忘了是誰相救?”
沈皓的鬚髮無風自動,棋枰上的灰蝶突然凝成小九咳血的虛影。
沈皓揮袖震散幻象,“此刻你去,便是將帝炎閣架在火上烤!”沈皓的棋子嵌入巽宮,暴雨再也不能落入帝炎閣道場分毫,“上蒼現如今,不知道是否還有動作,說不定!他們等的就是這人皇嚥氣!”
“事到如今,還是需與那皇朝劃清界限,免得引火燒身。”說罷,沈皓抬手輕揮,將整個閨房封閉,免得沈琳櫻自行做主。
就像當年小九在帝炎閣時,沈皓派人將她關押。
見沈皓此舉,沈琳櫻突然輕笑。
“果然,又是要像當年一般嗎……”
“櫻兒……”可沈皓話頭,卻是被沈琳櫻截住。
“閣主今日若是要強行將我留下,那日後,我便與帝炎閣……再無瓜葛!”
……
皇朝內
獸皇踏入寢殿時,小九正摩挲著半截斷裂的金羽——正是獅鷲羽翼。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人皇蒼白的臉上,丹毒侵蝕的經脈在頸側蜿蜒如枯藤。
“還望前輩守護皇都……”小九咳出血沫,掌心龍氣凝成虎符狀的虛影,“哪怕...朕魂飛魄散之後。”
“待長公主入皇者境界之時,前輩儘可離去。”
獸皇單膝跪地,金髮掃過染血的青磚。他接過虛影按入心口,八荒兇獸的嘶吼在殿外此起彼伏:“以萬獸精魄為契,只要皇都尚存一磚......”
話未說完,小九驟然於龍榻之上滾落。
獸皇瞳孔驟縮,伸手接住帝王墜落的身軀,周身突然迸發金芒,化作護國結界籠罩皇城。簷角鐵馬在夜風中叮咚作響,恍若人皇最後的嘆息。
首到深夜,將眾人遣散過後,小九強撐著,踉蹌著走到殿外。
簷角鐵馬叮咚,小鏡子赤足踏碎階前霜華時,裙襬掃落的珍珠正巧滾到小九靴邊。
小九倚著朱漆廊柱輕笑,蒼白的臉浸在將熄的月色裡。
“怎麼不進殿來……”小九喉間的血腥氣染紅了尾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