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象徵著應家數代權柄的書房,緩緩道:“如今應家的應,是應洵的應。”
應長松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住。
他看著兒子年輕卻堅毅如磐石的臉龐,看著他那雙與自己年輕時相似、卻更加深沉銳利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遲暮的悲涼蓆捲了他。
是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說一不二、叱吒風雲的應氏掌舵人了。
從他逐步放權、將集團交給這個能力超凡卻也桀驁難馴的小兒子開始,他就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決絕。
權力的更迭,從來都是冷酷的。
溫情脈脈的面紗,只存在於彼此實力懸殊或一方甘心退讓時。
顯然,應洵不是後者,而他應長松,也已失去了做前者的資本。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寂,比之前更加壓抑。暮色完全籠罩了窗外,書房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著應長松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和那份靜靜躺在桌面上的、如同最後通牒般的檔案。
良久,應長松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肩膀頹然垮下。
他不再看應洵,目光落在檔案上,手指動了動,終究還是伸過去,拿了起來。
紙張輕微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應洵看著父親這個動作,臉上那絲淡漠的弧度終於真切了幾分,甚至稱得上是一個極淡的笑。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並無線褶的西裝袖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疏淡有禮:
“您放心,我和清沅的婚禮,一定會辦得風光體面,到時候,自然會恭請父親和母親回來,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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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倒計時【墨鏡】
第59章 承諾 所有財產自願轉讓給許清沅
與此同時的許家, 燈光溫暖,卻驅不散瀰漫在餐桌上的微妙凝滯。
許明遠回家已有數日,身體在靜養中漸漸恢復,但精神卻似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 會在飯桌上詢問公司瑣事, 或是對妻女溫和地笑談見聞, 更多時候只是沉默地坐著,目光落在虛空某處, 彷彿仍在消化那場顛覆人生的風暴所殘留的砂礫。
許清沅這些天都住在家裡,和母親一起小心翼翼地照料著父親,煲湯、整理花園、說些輕鬆的話題,試圖將他從那種沉悶的自我封閉中拉出來。
即使許明遠多次強調“我沒事,你們別擔心”,許清沅看著他眼底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更深層的某種憂慮,始終無法完全放心。
這日晚飯,氣氛依舊安靜。
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許母看了看沉默的丈夫,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女兒, 正想找個話題, 許明遠卻忽然放下了筷子, 目光轉向許清沅,開口打破了沉寂。
“清沅,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像是許久未用的琴絃, “你之前是因為鋼琴, 才被招進國家大劇院樂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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