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洵的目光先落在許清沅身上,看到她微紅的眼眶和緊握的雙手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原本從應家出來後原本是想去許清沅的公寓等她,但他又想到許父回來,或許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看看。
驅車到許家,剛進門就聽到許父剛剛那句話,隨後,他又聽到許清沅溫柔但堅定的回覆,整顆心像是被侵泡在糖裡一樣甜蜜。
應洵邁開長腿,步伐沉穩地走進餐廳,徑直站到了許清沅的身邊,姿態自然而堅定,形成一種無聲的保護與同盟。
他這才重新看向臉色複雜、手還僵在半空的許明遠,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堪稱禮貌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原本是想著岳父身體剛恢復,特意過來探望一下,現在看來……”
他目光掃過桌上狼藉的碗筷和許明遠尚未完全放下的手,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詰,“岳父中氣十足,精神頭很不錯。”
許明遠在應洵出現的那一剎,尷尬、惱怒、以及一種面對上位者時本能的不自在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緩緩放下手,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家之主的鎮定,刻意忽略了應洵那兩聲刺耳的“岳父”,板起臉道:“應總太客氣了,叫我伯父就行,岳父這個稱呼,現在叫,怕是不合時宜。”
“怎麼會不合時宜?”應洵眉梢微挑,彷彿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說法,他順勢牽起許清沅的手,十指相扣,舉到許明遠面前,動作自然卻充滿宣告意味,“我和清沅馬上就要結婚了,稱呼您一聲岳父,合情合理。”
“結婚?!”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許家餐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連許清沅都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向應洵。
她雖然堅定,但也未曾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丟擲這個詞,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許明遠更是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麼結婚?誰答應了?你們什麼時候決定的?!”
應洵的神情依舊從容,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您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剛剛才最終確定下來,目前,除了我和清沅,也就只有我父母知道。”
“你父母知道?”許明遠敏銳地抓住關鍵,追問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懷疑,“他們不反對?”
他深知應長松和趙瑤對應洵的掌控欲以及對應家聲譽的看重,很難想象他們會輕易同意這門堪稱“驚世駭俗”的婚事。
應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更透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並且,非常理解和支援,自願選擇移居國外,安享晚年,從今往後,應氏集團,乃至整個應家,只我一人說了算。”
他的話清晰平緩,卻字字如重錘,敲在許明遠的心上。
自願移居國外?只他一人說了算?
許明遠不是傻子,他瞬間聽懂了這平靜話語下的驚濤駭浪,這不是商量或妥協的結果,這是清掃障礙、鞏固權力的終極手段。
因為應長松夫婦不同意,所以應洵請他們離開了權力中心,離開了可能對這段婚姻造成干擾的地方。
現在,輪到他許明遠了。
一股寒意順著許明遠的脊椎爬升。
餐廳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清沅感受著應洵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定。
她明白,這是應洵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掃平一切可能的阻力,哪怕這方式顯得如此強勢,甚至不近人情。
在這一片寂靜中,應洵身上那股久違的、屬於京圈頂層掌權者的冷酷與威壓無聲地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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