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
突然,外面傳來二毛的喊聲,孫震一震,這是二毛的聲音,他不是去大同搬救兵了嗎?他回來了?他帶來了救兵?孫震精神一振,救兵來了把那些該死的山賊都給剿滅了,搶了我的錢糧是不是能要回來了?對對對,肯定能要回來!
孫震從床上爬起來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二毛,二毛,老爺在這。”
二毛聽著孫震那沙啞的嗓音,抬頭一看,一個瘋子一樣的胖子衝過來,一把抓著二毛的衣服道:“二毛,救兵來了?快帶我去!”
二毛道:“老,老爺,救兵來了,王樸王總兵帶來了大同最能打的兵,劉僉事也帶了兩千多兵!都來了!”
“快,快帶我去!”
“老爺,老爺,你先洗漱一番,你這樣會衝撞了兩位大人!”
“對對對,快快,給老爺打水,老爺要洗漱更衣。”
幾個人幫著孫震洗漱一番,又找出孫震那指揮使官服套上。別說,穿上後感覺這官服有點大了!看來這兩天自己瘦了不少,官服都顯得寬鬆了。
等孫震帶著二毛跑到前院,王樸和劉世勳正站在院中等著他。孫震一眼就看到院中那個身穿亮銀鎧甲,大紅披風,威風凜凜的身影。他幾步跑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總兵大人!總兵大人可要為下官做主啊!那些天殺的流賊,搶了代州城的糧餉,還把下官綁在城門口羞辱……下官……下官……”
他說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王樸低頭看著孫震那一身鬆鬆垮垮的官服,皺了皺眉,心裡想的是——銀子都讓流賊搶了去,那答應給我的那一半家產,還有沒有著落?
劉世勳也低頭看著孫震,心裡想的是——這人瘦了不少,看來是真傷了心。
王樸彎下腰,伸手扶了扶孫震的胳膊,語氣溫和地說:“孫指揮使快快請起,本總兵既己帶兵前來,定當為你做主,你且寬心,那些流賊,本總兵定當剿之。”
孫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王樸,嘴唇哆嗦著:“總兵大人,代州城,這次,這次可要靠您了……”
“放心。”王樸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閃了一下。
孫震用力地點了點頭,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站在一邊。
王樸轉過身,看了一眼劉世勳:“劉兄,既然到了,不妨先商議一下如何進剿。”
劉世勳點了點頭,抱拳道:“末將聽從總兵大人調遣!”
二毛領著一群人己經把大堂收拾出來,又擺上茶壺茶碗,算是把場面撐了起來。
王樸和劉世勳進了大堂,分賓主坐下。孫震抱拳道:“讓兩位上官笑話了,寒舍…”王樸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孫指揮,坐下說話。本官問你,那夥流賊的情況,你仔細說清楚。”
孫震連連點頭,在下首坐了,屁股剛挨著椅子,清了清嗓子。
“此夥流賊,年後從渾源縣而來,來後攻打繁峙縣東之砂河堡,殘殺砂河堡之屯兵。下官得知此事,遂率五百衛所兵前去圍剿。奈何賊軍勢大,下官只能……且戰且退,退守代州。”
孫震嚥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
“二月初一,賊軍三千餘部,趁我等不備,用火炮轟擊東門。下官帶領守城兵丁拼死抵抗,奈何賊兵火器犀利,城頭火炮皆為賊所破……”他說到這裡,聲音帶了幾分哽咽,“下官無能,讓賊兵破城。本想以此殘軀殺身成仁,以報效陛下之聖恩,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雖然沒有眼淚,但樣子得做。
“但屬下被賊兵所阻,欲求一死而不得。卻也只得留此殘軀,苟活於世,以待王師……”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