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維爾的手勁一如既往地大，就好像他是外人一樣。這讓哈利有些委屈，可是在看到她溼潤的眼睛後，那股脾氣又消散了。
算了，和醉了的人計較什麼呢？更何況這是維拉。
他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我沒生氣，維拉。”
“真的嗎？”
“我真的沒生氣。”
拉維爾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像是在檢驗一件可疑物品的真偽。在哈利有些期待的眼神下，她緩緩開了口。
“不信。”
？
哈利的眉毛困惑地擰起來，他確實是沒生氣啊，難道拉維爾又感覺到了什麼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緒？還是說他對自己的情緒判斷出了錯？
他還沒來得及問，拉維爾又補充了一句：“你沒生氣，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我哪有？”哈利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躲著我？”拉維爾彎下腰，歪著腦袋，強行把自己的臉放進他的視線範圍內。
她的眼睛裡映著燭火，也映著他的臉，他的慌亂無處遁形。
哈利又不禁想起了那個夢，夢裡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等著他……
“維拉，不要這樣……”他往後退了些許，“我沒有生氣。”
“我不信！”拉維爾氣鼓鼓地說，然後往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掌隔著禮服布料貼著他的小臂，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她仰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告訴我好嗎？我好難過好難過的。”她眨了兩下眼睛，“哈利，你不是說我們是最好的了嗎？是不是嘛？”
“是……”
“那你告訴我是不是很正常呀？我不會說什麼啊，也不會嘲笑你，我們一起解決問題好不好呀？”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哈利懷裡，也許是太暈了，她的重心全部落在他的胸口，額頭抵著他頸窩，一雙眼睛就這樣亮晶晶地仰視著他，好像他就是此時此刻的全世界。
這樣的認知讓哈利有些頭暈目眩，一種奇異的、溫熱的、飽脹的感覺充斥了他的全身，從胸口蔓延到西肢，從指尖竄到頭頂。
他無法分辨那是什麼——太複雜了，又太滿了，像一隻倒滿了水的杯子，水沿壁沿淌下來，可是他不想讓任何一滴流走。他只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是幸福的。
“維拉……”他的手慢慢放在了她的腰間，虛虛搭著，指尖只敢碰觸到裙襬的布料。
“嗯？怎麼啦？”拉維爾耐心地問，像以前每一次一樣，等著他開口。
哈利低著頭，咬著嘴唇。垂落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也遮住了他熾熱的視線。他盯著兩人之間親密的距離，腦子裡有一百個念頭在轉，又全都攪在一起，理不出頭緒來。
“我……我……”
這個角落沒有人注意，舞池裡的音樂還在響，笑聲和說話聲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模糊而遙遠。他有足夠的時間醞釀自己的勇氣，可是他要怎麼說？告訴維拉這件事嗎？萬一她覺得自己很奇怪怎麼辦？萬一她不理自己了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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