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帶著一身火急火燎的怒氣衝到東門棧道口的時候，戰鬥己經結束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外袍的扣子全扣好，右邊的衣襟從腰帶下面飄出來一截，在暴風雪中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
身後跟著的納吉姆倒是全副武裝得體面極了，先鋒法里斯的標誌性標槍豎在背上，鐵靴踏雪的聲音沉穩有力。
再後面是兩名瓦蘭迪亞方旗騎士和三名瓦蘭迪亞冠軍騎士，重型鍊甲馬鎧在夜色中沉悶地響著。
斜角箏形盾和強化騎兵箏形盾的金屬邊緣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冷硬的弧線。
騎士騎槍的槍尖在暴風雪中微微搖晃，全盔之下看不清面容，但那種碾壓一切的沉默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擋路的東西自動讓開。
然而擋路的只有屍體。
東門前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貓族刺客和獸人輕步兵的屍體，血液將積雪染成了大片大片暗紅色的冰碴，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溼潤光澤。
幾具屍體的姿態極其扭曲，西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摺疊著，像是被巨人隨手擰過的布偶。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內臟被破開後的腥臭味、以及貓族特有的那種麝香與腐葉混合的體味。
在北境的嚴寒中，這些味道本該被凍住，但屍體上殘餘的體溫還在最後一次向這個世界散發著生命消逝的證據。
凱洛斯騎馬在棧道口，雙眼在遍地屍體上掃了一圈，嘴角抽了兩下。
就在他大腦還在努力消化，我剛睡著沒多久就被人從被窩裡搖出來。
全副武裝地衝過半個營區結果敵人己經他媽跑了，這個事實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樓方向小跑了過來。
法里斯，阿塞萊馬穆魯克宮殿衛士，全身重甲上濺了幾滴不知是誰的血，雙手行刑斧掛在腰後，跑到凱洛斯面前停下，語氣簡潔而乾脆：
“領主大人，獸人部隊己經全面撤退了。東門方向的殘餘敵人在大約一刻鐘前脫離接觸，目前己無任何交戰跡象。”
凱洛斯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虛劃了兩下，那是他開啟系統大地圖的習慣性手勢，在旁人看來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揮手動作。
半透明的大地圖在他視野中鋪展開來，凜攸堡的位置標註著己方藍色光點，而此前代表獸人部隊的紅色敵意標記……己經消失了。
攻擊狀態取消，敵方部隊圖示正在快速向東北方向移動，速度表明他們不是潰逃，而是有組織的撤離。
凱洛斯關掉地圖。
然後他深吸一口夾雜著血腥味和冰碴的空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東門外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炸裂般地吼了出去：
“獸人你他媽的給我回來！出來單挑啊！你們就是一群軟蛋！不敢打正面是不是？啊？！”
“老子被窩都還沒捂熱你們就跑了？！你們對得起我穿甲花的這十分鐘嗎？！！”
他的聲音在暴風雪中傳出去大概二十步就被風雪吞沒了，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北風和遠處某個方向傳來的木樑倒塌聲。
罵完之後，凱洛斯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一眼馬腿邊。
一具貓族刺客的屍體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態躺在雪地上。
從左肩到右腰，整個人被斜著劈開了，內臟和脊椎骨的截面在火光下清晰可見，傷口的邊緣整齊得像是用鍘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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