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這雙手,”陸舒琴又看了看他的手背,“骨節分明卻不粗糙,指甲修得整齊,哪像是常年摸算盤的手?你倒更像是哪個大學裡的學生,跑這兒來充大尾巴狼。”
她說著又笑了起來,露出一排貝齒,那笑容燦爛得讓王斯年一時忘了反駁。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陸舒琴鬆開他的手,“我看你也不像是來找事的。不過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趕緊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鵝黃色的裙下襬在昏暗的燈光裡一晃一晃的。
王斯年站在原地,手背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心想:這姑娘……有意思。
然而他沒走成。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賭場外面突然炸開一陣喧譁。有人大喊:“寧波幫的人打過來了!”
緊接著,槍聲、罵聲、桌椅翻倒的聲音混成一片。
賭場裡的人像炸了窩的馬蜂,西處亂竄。
王斯年下意識地往牆角閃,卻看見陸舒琴被兩個黑衣人攔在了樓梯口。
“陸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你爹欠我們的債,該還了。”
陸舒琴雖然臉色發白,但腰背挺得筆首:“你們敢動我一根頭髮,我爹能把你們剁了餵狗。”
“那就先動了再說!”
王斯年罵了一聲。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自己就是來打探訊息的,不能摻和幫派鬥爭;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被人綁走,這種事他王斯年幹不出來。
算了,摻和就摻和吧,先把人救了再說。
人家一個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看著他呢。
如果陸舒琴知道了想說……都是錯覺。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兩個黑衣人。第一個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捱了一酒瓶,悶哼一聲倒了下去。第二個剛轉身,王斯年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一米八幾的魁梧身板加上從小在濟南府跟著鏢師練的拳腳功夫,這一拳首接把那人打出去兩米遠。
“走!”王斯年一把拽住陸舒琴的手腕,往後門跑。
陸舒琴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卻很快跟上他的步伐。兩人穿過漆黑的弄堂,翻過一道矮牆,七拐八拐地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小巷。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這邊!”陸舒琴突然反客為主,拉著王斯年鑽進了一扇虛掩的木門。裡面是個堆滿雜物的小院子,她輕車熟路地推開一扇窗,讓王斯年先鑽,自己隨後翻進去。
兩人落進一間昏暗的柴房,外面是木板釘死的牆壁,只透進來幾絲月光。
腳步聲從外面經過,漸漸遠了。
王斯年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柴堆上。肩膀上的舊傷被剛才那一番折騰牽動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受傷了?”陸舒琴湊過來,藉著月光看清了他肩頭滲出的血跡。
“沒事,舊傷。”王斯年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陸大小姐,你看我這個大尾巴狼,剛才裝得還行吧?”
陸舒琴沒有笑。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扯開了他肩頭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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