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狐疑地打量他們。其中一個年輕的低頭看手機，又抬頭看他們的臉，再看手機，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你們……等一下。”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同伴。
螢幕上是一則新聞，標題加粗：“圍棋大師蒼山歸隱，五十年傳奇落幕”。配圖是一張黑白照片——孤雲叟，年輕時的孤雲叟，坐在昆明茶館裡，對著棋盤微笑。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據傳，孤雲叟晚年收有兩名弟子，來歷神秘，己於日前失蹤。”
趙鵬飛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們離開蒼山時，是1988年。現在——
“今天是幾號？”他問。
警察愣了一下：“16號啊。”
“幾月？”
“3月。”
“哪一年？”
這個問題讓兩個警察同時後退一步。年長的那個把手按在腰間的裝備上，警惕地盯著他們：“2026年3月16日。你們……真沒事？”
2026年。
趙鵬飛在心裡算了一下。他們在蒼山待了五十年。對現代世界來說，過去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足夠一個嬰兒長成中年人，足夠一座城市面目全非，足夠讓他們認識的所有人——那些朋友、對手、親人——或老去，或離開。
王姬的手指收緊，攥住他的手。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遠遠就舉起手：“讓一下，讓一下，我是他們朋友。”
趙鵬飛眯起眼看那人——不認識。西十多歲，微胖，戴眼鏡，跑得氣喘吁吁，領帶歪在一邊。
那人跑到跟前，對警察點頭哈腰：“誤會誤會，這兩位是我們請來的文化顧問，剛從雲南過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份證在我這兒，在我這兒。”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卡片，遞過去。
趙鵬飛瞥了一眼那兩張身份證——上面印著他們的照片，名字寫著“趙鵬飛”和“王姬”，出生日期分別是1975年和1978年。
警察接過去看了看，又看看他們，眉頭皺得更緊：“長得不太像啊。”
“老照片了老照片了。”那人陪著笑，“十幾年沒換，回頭就讓他們重拍。今天這事兒麻煩您了，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警察又盤問了幾句，記了那人的聯絡方式，總算散去。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只剩他們三個站在原地，燈光照著走廊裡的寂靜。
那人轉過身，看著他們，眼眶忽然紅了。
“師父。”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膝蓋一彎，首首跪了下去。
趙鵬飛愣住了。
王姬的反應比他快：“你是……”
那人跪在地上，抬頭看他們，眼淚己經流了滿臉：“我是小石頭啊。蒼山腳下那個小石頭。你們教過我下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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