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刀。
西百五十次，五百次，五百五十次……
他不再去想還有多少次，不再去想手有多疼，臂有多酸。他只是不停地拔，不停地收，把一切都交給身體，把一切都交給本能。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見母親的聲音：“夠了。”
鄭森手一鬆，刀落在地上，人也癱軟下去。
他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圓，清清冷冷地掛在那裡，彷彿在看他的笑話。
田川氏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疼嗎？”
鄭森點點頭，又搖搖頭。
田川氏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那手涼涼的，柔柔的，像一陣風，吹在他滾燙的額上。
鄭森忽然覺得，那一下，比什麼都舒服。
田川氏望著月亮，緩緩道：“福松，你知道娘為什麼讓你練一千次？”
鄭森想了想，道：“為了讓兒子記住這刀法？”
田川氏搖搖頭：“記住刀法，一百次就夠了。讓你練一千次，是讓你記住——疼。”
鄭森愣住了。
田川氏繼續道：“你記住這個疼，記住這個累，記住這個想放棄卻不得不堅持的時刻。
將來有一天，當你遇到更大的難處，更疼的時候，你會想起今夜，告訴自己——那一千次，我都熬過來了，這個，也能熬過去。”
鄭森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田川氏轉過頭，望著他，目光深邃如海：“還有，你要記住，這刀，不是為了殺人。”
鄭森一怔：“那為了什麼？”
田川氏道：“為了護道。”
鄭森不解：“什麼是道？”
田川氏沉默片刻，輕聲道：“道，就是你心裡認定的那條路。對你爹爹來說，道是保家衛國，庇護兄弟；對陳鼎先生來說，道是教書育人，傳道授業；對你來說……”
她頓了頓，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道，就是堂堂正正做人，讓天下人不敢輕你母子。”
鄭森心頭一震。
田川氏繼續道：“忠義二字，當刻在心上，也刻在刀上。此刀不為殺人，為護道；不為私仇，為忠義。”
鄭森望著那柄落在地上的倭刀，月光下，刀身泛著幽幽的光。
他忽然想起父親的話：“以功業服人。”
他忽然想起陳鼎先生的話：“捨生而取義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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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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