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晝誦聖賢夜舞刀，文武兩道一肩挑。
先生慧眼識珠玉，他日風雲起俊髦。
且說鄭森自那夜受母親教誨，明白了“刀為護道”之理，從此練功便更加刻苦。
他白日里在塾中讀書，一筆一劃，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入夜在後院練刀，一千次拔刀，一千次收刀，雷打不動。
七左衛門起初不知哥哥夜裡做什麼，有一回半夜醒來，見鄭森不在房中，便悄悄爬起來，循聲尋到後院。
月光下，只見哥哥手握那柄倭刀，一遍遍拔刀，一遍遍收刀，汗水溼透了衣衫，手臂上青筋暴起，卻仍咬牙堅持。
七左衛門看得呆了，站在院門口，久久不動。
鄭森收刀，回頭看見他，輕聲道：“怎麼不睡？”
七左衛門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仰頭道：“哥哥，你在做什麼？”
鄭森蹲下身，摸摸他的頭，道：“練功。”
七左衛門道：“練功做什麼？”
鄭森想了想，道：“保護你和娘。”
七左衛門眼睛亮了，用力點頭：“那我長大了也要練功，和哥哥一起保護娘！”
鄭森笑了，抱起他，往回走。
身後，月光灑在青磚上，彷彿還殘留著刀光的影子。
這一日，塾中講《孟子》。
陳鼎立於案前，手持書卷，朗聲誦讀：
“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鄭森端坐於下，凝神靜聽。
這些字句，他早己熟讀，可今日聽陳鼎講來，卻彷彿別有深意。
陳鼎放下書卷，緩緩道：“所謂‘大丈夫’，非以力服人，非以勢壓人，乃以德立人。富貴不能淫其心，貧賤不能移其志，威武不能屈其節。此三者，缺一不可。”
鄭森聽得入神，忽然舉手問道：“先生，若有人以威武相加，欲屈其節，當如何？”
陳鼎望著他，目光深邃：“你問得好。”
他頓了頓，緩緩道：“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威武加身，生死關頭，若屈節可活，守節則死，你當如何？”
滿座寂然，眾學子面面相覷。
鄭森沉思片刻，輕聲道：“學生以為，若屈節而生，生亦何歡？若守節而死，死亦何懼？”
陳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未置一詞，只道：“此言甚善。然知易行難，望你日後能踐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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