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門口己經沒有人了。
那個眼神空洞的年輕人消失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地上那根細細的琴絃還在，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夏期彎腰撿起琴絃。
觸碰到金屬的瞬間，那種奇怪的震顫又出現了——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琴絃流進他的身體，在血管裡遊走，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觸控這根琴絃。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無數個輪迴之前，他曾經無數次拿起過它。每一次拿起，都意味著一個世界的結束，一個生命的消逝。
“夏期？”大衛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沒事吧？”
夏期搖搖頭，把琴絃收進口袋。
“去城隍廟。”他說。
七個人衝出夜來香。
外面的天更暗了。明明是正午，天空卻灰濛濛的，像是罩了一層髒兮兮的紗布。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偶爾有幾個匆匆走過的，都低著頭，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不對勁。”阿爾貝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太安靜了。”
確實安靜。
剛才還能聽到的叫賣聲、電車聲、留聲機聲，現在全都沒了。整個街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蔣帥往西周看了看，縮了縮脖子：“這怎麼像恐怖片似的？我跟你們說，我最怕看恐怖片，有一次我室友非拉著我看《午夜兇鈴》，我三天沒敢上廁所——”
“閉嘴。”小可不在，張旭婷接過了這個任務。
蔣帥乖乖閉嘴。
城隍廟在老城區的中心，從夜來香走過去要二十分鐘。但他們只走了十分鐘，就看見了那座廟宇的屋頂——灰色的瓦片，翹起的飛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陰沉。
廟門開著。
門口沒有人。連平時應該有的香燭攤、算命攤、小吃攤，全都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賣糖葫蘆的草把子倒在地上，糖葫蘆滾了一地，沾滿了泥土。
“有人來過。”大衛蹲下，撿起一根糖葫蘆，“還是新鮮的。最多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前，正是小可和西泉失蹤的時間。
夏期大步走進廟門。
穿過前殿，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還有香在燃著，青煙裊裊上升，在半空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院子西周是迴廊，迴廊的柱子上刻滿了各種圖案——不是常見的龍鳳呈祥，而是一個個扭曲的人形，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跳舞。
“後殿在哪？”張旭婷問。
阿爾貝特指向院子盡頭。那裡有一扇門，門是關著的，門上掛著一把鎖。
一把很新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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