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貝特摸了摸臉。溼的。“沒哭。”
漢斯笑了。“騙人。”他轉身,走進那道光裡。
大衛站在人群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聽見了——很多聲音,很輕,像風。“我們在。”那些聲音說,“我們一首在。”
西泉站在最後面,閉著眼睛。他的臉色很白,但嘴角帶著笑。“看見了。”他說,“都看見了。”
甜田站在他旁邊。“看見什麼了?”
西泉睜開眼睛,看著那道光。“看見我們贏了。”
福瑞卡的手己經完全變成木頭了,但她還在笑。“值了。”她說。陳春站在她旁邊,皮膚上的裂紋很深,像瓷器的冰紋。“值了。”他說。
宮本站在角落裡,鱗片己經長到了脖子上,但他的眼睛很亮。“值了。”他說。錘哥站在最後面,眼神空空的,但嘴角帶著笑。“值了。”他說。
歡迎站在最前面,看著那道光。她沒有哭,只是看著。“夏洛克。”她輕聲說。
光裡,有一個人影轉過身來。夏洛克。很老,頭髮全白,臉上全是皺紋。但他笑著,和記憶裡一模一樣。他看著歡迎,又看著夏期,看著麥考夫,看著所有人。
“謝謝。”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進那道光裡。光漸漸暗下來,那些人影一個接一個消失。老周、張建國、安傑洛和他的兒子、年豐陽和他的兒子、蔣帥的媽媽、張旭婷的父母、漢斯、夏洛克。所有人都走了。
雲開始消散。夏期抱著麥考夫,站在消散的雲上,看著那道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不見。
黑暗。不是那種恐怖的黑暗,是那種安靜的、溫柔的黑暗,像夜晚,像閉上眼睛。
“哥。”蔣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
夏期轉頭。蔣帥站在他旁邊,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我媽走了。”
夏期點頭。“嗯。”
蔣帥沉默了幾秒。“她說讓我好好活著。”他看著夏期。“哥,咱們會好好活著的,對吧?”
夏期沒有回答。他看著懷裡那個睡著的孩子。麥考夫還在睡,呼吸很輕,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個美夢。
“會的。”他說。
蔣帥笑了。“那就好。”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點光。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很刺眼。夏期眯著眼睛,看見那光裡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不是人,是車。鏽跡列車。車門開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小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臉上沒有笑。“上車。”他說。
夏期抱著麥考夫,走上列車。車門關上。列車啟動。窗外,黑暗漸漸散去,露出灰霧。熟悉的灰霧,流動的,像活的一樣。
夏期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懷裡,麥考夫動了動。很輕,像翻身。他低頭看。那個3歲的孩子睜開了眼睛,看著他,眼睛很亮,像星星。他不會說話,不會走路,不會推理,不會吃棒棒糖。只是一個嬰兒。但他看著夏期,笑了。
夏期也笑了。“哥。”
嬰兒不會回答。但他伸出一隻手,很小,像鳥的爪子,抓住夏期的手指。很緊。夏期握著他的手,看著窗外。灰霧在流動,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門,不是鎖鏈,不是眼睛。是星星。無數顆星星,在灰霧深處閃爍。夏期看著那些星星,突然覺得,它們好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