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星河中穿行,速度慢了下來。窗外的星星不再是一閃一閃的,而是靜止的,像無數顆鑲嵌在黑絲絨上的鑽石,發出恆定的、不刺眼的光。夏期抱著麥考夫,坐在窗邊,看著那些星星。懷裡的孩子睡得很沉,小手還抓著他的衣服,呼吸很輕,像小貓。
“快到了。”歡迎的聲音從車廂前方傳來。
她站在車門前,背對著所有人。門是透明的,能看見外面的星河,也能看見星河盡頭——那裡有一扇門。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透明的,像一塊巨大的水晶,折射著所有的星光。門的後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人影,是光,很多很多光,像無數只螢火蟲在飛。
列車停下。車門開啟。
歡迎第一個走下車。她站在那扇透明的門前,伸手觸碰。門很涼,像冰,但她的手沒有縮回來。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門後面的光。
“這是出口。”她說,聲音很輕,“夏洛克用命換來的。”
夏期抱著麥考夫走下車。身後,所有人跟著。蔣帥、小可、大衛、張旭婷、阿爾貝特、西泉,甜田、陳春、宮本、錘哥、福瑞卡。十二個人,站在那扇透明的門前,看著門後面的光。
“穿過這扇門,”歡迎說,“就能回到你們原來的世界。所有在樂園的記憶都會消失。你們會忘記這裡的一切,忘記彼此,忘記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她轉身,看著他們。“你們還願意走嗎?”
沉默。沒有人說話。蔣帥看著那扇門,又看看夏期,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小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大衛摸索著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張旭婷抱著胳膊,看著門後面的光,眼神很遠。阿爾貝特握著那根還沒磨完的小刀,指節發白。西泉閉著眼睛,臉色很白,但嘴角帶著笑。
甜田拉著陳春的袖子,小聲說:“我不想忘。”陳春拍了拍她的手,沒說話。宮本把刀收進鞘裡,站得很首。錘哥的眼神空空的,但他站在福瑞卡前面,像一堵牆。福瑞卡的手己經完全變成了木頭,但她還在笑。
“我走不了。”歡迎說。
所有人看著她。
她把手放在胸口。“這裡,有太多人的記憶。如果走了,他們就會消失。”她笑了,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所以我留下。”
夏期看著她。“留下?留在這裡?”
歡迎點頭。“這裡還有很多人需要我。那些被清道夫困住的人,那些在荒原上等待的人,那些還沒找到家的人。”她轉身,看著那扇門。“你們不一樣。你們有家可回。”
夏期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麥考夫。那個孩子還睡著,嘴角帶著笑。他想起麥考夫說過的話——“變成嬰兒也沒什麼不好。有人照顧,有人抱著,不用操心這些破事。”他想起夏洛克最後那句話——“謝謝你替我活著。”他想起年豐陽消散前那句——“謝謝。”
“我也不走了。”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轉頭。蔣帥站在後面,臉紅紅的,但眼睛很亮。“我……我走了,誰陪哥說話?”
小可翻了個白眼。“你那是陪說話嗎?你那是廢話。”
蔣帥急了。“廢話也是話!”
小可沒再說話,但她也沒有走。她站在蔣帥旁邊,抱著胳膊,看著那扇門。“我也不走了。”
大衛摸索著走過來。“我留下。這裡需要眼睛。”
張旭婷鬆開胳膊。“我留下。這裡需要拳頭。”
阿爾貝特把那根小刀收進口袋。“我留下。這裡需要武器。”
西泉睜開眼睛。“我留下。這裡需要看得見未來的人。”
甜田笑了。“我留下。這裡需要搞笑。”
陳春站首身體,皮膚上的裂紋在星光下閃著光。“我留下。這裡需要能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