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殘存求援， 舊脈待扶
出了寒溪，霧瘴漸漸稀薄，天光終於穿透雲層，落在覆雪的荒林之中。
顧宴之的傷勢經凝露草調理，己穩住不少，雖行動間仍有隱痛，卻己不影響揮劍開路。林硯一路以尋脈木尺探著地脈，尺上靈紋雖依舊偏淡，卻不再是全然死寂的灰濁，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微弱的白光——那是地下殘存的舊支脈在搏動。
兩人並肩行在雪徑上，話依舊不多，卻早己沒了最初的生疏隔閡。
顧宴之會下意識走在外側，將林硯護在內側；林硯也會不時回頭，確認他傷口無礙，悄悄將暖糧塞進他手裡，或是把靈草乾粉撒在他周身，隔去殘餘濁氣。
一路行來，斷牆殘垣漸多，屋舍傾頹，籬笆朽爛，田壟被雪覆蓋，連鳥雀都極少飛過，滿目皆是荒敗。
“這裡……從前應該是個不小的村落。”林硯望著遠處半塌的土屋，輕聲嘆道，“看地基痕跡，住戶不少，田地規整，只是不知為何，荒廢成這樣。”
顧宴之劍眉微蹙，鼻尖輕嗅：“空氣中除了瘴氣，還有人氣，很弱，卻真實存在。不是無人村，是藏起來了。”
話音剛落，前方雪堆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孩童壓抑的抽泣。
林硯心頭一緊，立刻停步：“有人。”
顧宴之橫劍在前，示意她噤聲，緩步朝那處走去。撥開半枯的枝椏與厚雪，只見幾間勉強擋風的土窖藏在坡下，幾個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的村民縮在窖口，眼神驚恐地望著他們，最裡面護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眼眶通紅，淚珠還掛在腮邊。
為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見二人衣著整潔、身帶靈光，顫巍巍上前，雙膝便要往下跪：“仙……仙師，求你們救救村子，救救我們吧……”
林硯慌忙上前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有話慢慢說。我們是兩山護脈人，不是歹人。”
老者這才勉強站穩，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斷斷續續道出原委。
此地名為落石村，原本依山傍水，田地豐沃，靠著一條舊支脈滋養，世代安穩。可十餘年前，一場邪祟禍亂席捲山林，靈脈被濁氣淤塞，水源變濁，田地荒蕪，邪祟夜夜侵擾，青壯年死傷大半，剩下的人不敢出門，只能躲在土窖裡苟活，靠著積雪與少量存糧度日，眼看就要活不下去。
“村裡的老人們說，這山底下埋著舊靈脈，只要脈氣重活，水源自清，邪祟自退……可我們不懂護脈之法，連一株靈草都認不得，只能等死……”老者說著，淚水滾落，“昨日見林中有靈光，我們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等在這裡，求仙師發發善心，救救落石村……”
林硯聽得心頭酸澀，握緊尋脈木尺：“老人家放心，我們此行本就是為拓脈清濁、護佑百姓而來。您放心，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便不會袖手旁觀。”
顧宴之亦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此地舊脈未斷，只是淤塞。先查脈眼，再清濁氣，栽梔引靈，村落可安。”
村民們一聽，原本死寂的眼中終於燃起一絲光亮，紛紛跪地叩首，哽咽道謝。林硯與顧宴之連忙扶起，心中皆是一沉——這村落的慘狀，比想象中更甚，也更讓他們明白，此行拓脈護山，從不是一紙命令，而是無數百姓的生路。
稍作休整，二人便在老者指引下，往村落中心走去。
村中央有一口早己乾涸的古井，井臺裂著細紋，周圍枯草覆雪，尋脈木尺一靠近，靈紋驟然亮起，雖微弱，卻異常清晰。
“是這裡了。”林硯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井眼正是舊脈眼所在，只是被濁氣堵死，靈流不通，才會水源枯竭、地寒土僵。只要在此處清濁、栽梔，引動舊脈，周邊靈氣便能慢慢迴流。”
顧宴之繞著古井走了一圈，劍指輕點地面，感知地下異動：“脈眼周圍有淺層邪祟巢穴，不先清掉，梔苗栽下也會被濁氣啃死。我先布御邪陣，清理周邊殘祟，你在此準備栽梔引靈。”
“好。”
分工既定，二人立刻行動。
顧宴之取出隨身攜帶的桃木碎枝，以靈力為引，按特定方位插在雪地中，指尖划動，淡金色陣紋自桃木枝間蔓延開來，連成一圈穩固結界，將古井與邪祟巢穴隔開。劍光閃過，藏在土中、石縫裡的邪祟殘影被一一斬滅，空氣中的陰寒之氣頓時淡了許多。
林硯則自草木囊中取出辰安與蘇硯親賜的梔花籽，又翻出松針、腐葉土、靈草粉，小心翼翼在井眼旁清理出一小塊空地。她動作輕柔細緻，如同照料兩山最珍貴的幼苗，先撒一層靈草粉闢濁，再鋪腐葉土溫養，將梔籽輕輕埋入，覆上薄雪與松針，最後指尖凝起一絲靈力，輕輕點在土中。
“靈籽入土，引脈歸元，梔香生根，舊脈重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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