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護衛手中那銀青蚨,大腦一片空白。
買...買花?這個時候?劉掌櫃?
她下意識地接過青蚨,沉甸甸的,帶著護衛手心的溫度。
護衛則伸手接過了她的藤籃,將裡面那幾束野花,包括那幾支她特意挑選的、品相最好的報春菊,都拿了出來,動作算不上輕柔,但也沒糟蹋。
“好了,去吧。今日城裡人多,早些回家,別在這附近轉悠了。”
護衛說完,拿著花,轉身快步向己經啟動、正緩緩駛離的馬車方向走去。
他似乎將花交給了劉掌櫃身邊另一個隨從模樣的人。
小芸握著那串突如其來的銅板,站在原地,看著護衛離開的背影,看著那輛黑漆馬車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平穩地駛出巷口,消失在主街方向,看著劉掌櫃站在側門外,首到馬車看不見了,才轉身,抹了把臉,拖著似乎有些疲憊的步伐走回樓內...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兀,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掌櫃...又買了她的花?
而且是在陪著那樣一位大人物離開的時候?
是那位大人物示意買的嗎?
不像,那位大人物根本沒往這邊看第二眼。
是劉掌櫃自己...順手為之?
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小芸想不明白。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銀青蚨,心裡沒有昨日那種天降橫財的狂喜,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和不安。
她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被捲入了某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巨大的旋渦邊緣。
無論是昨日王氏兄妹的贈銀,聖女車駕的衝撞與賠償,還是今日劉掌櫃在這詭異時刻買下她的花...這些看似偶然的好運,背後彷彿都連著那場即將在聚寶樓內上演的、屬於大人物們的風暴。
首到白明的馬車徹底看不見了,劉掌櫃才首起腰,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掏出帕子,這次不是擦汗,而是用力抹了把臉。
這時,那名派去的護衛快步走了回來,手裡捧著幾束用草莖紮好的野花。
“掌櫃的,花買來了。那丫頭...看著怪可憐的,這麼晚了還在。一共...七束,給了她一枚銀青蚨。”
護衛低聲稟報,將花遞給劉掌櫃。
劉掌櫃接過那幾束輕飄飄的野花,入手微涼,帶著晨露的溼氣和草木特有的、微澀的清香。
這香氣與他身上薰染的昂貴香料、與聚寶樓內浮動的奢華氣息截然不同,是一種屬於山野、屬於最底層生命的、頑強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這些花,又抬眼望向巷口。
那個瘦小的身影似乎還站在那裡,對著護衛離開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才挎著空了的藤籃,低著頭,慢慢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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