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想打起精神安撫一下茫然恐懼的眾人,可事到如今,她的輩分資歷己經不足以承擔這些後果了,她只能閉上眼,無話可說。
己經這種境地,她哪裡還看不明白呢?在墨蘭眼裡,只有林噙霜是她唯一的親人,連一母同胞的兄長盛長楓都己經被她排除在外,更何況她們這些曾經對她耍過心眼、使過絆子、不曾真心對待她的人呢?
恐怕她早就有了拋棄盛家所有人的打算,只待能夠擁有權勢,就如同拋棄一個碩大的累贅一樣。
看來,這些年明面上或是暗地裡的每一筆賬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裡揉不進沙子啊。
早知如此,又何必……
盛紘是家裡的頂樑柱,他不能再當官,以後盛家怎麼還能立得起來?長柏這個孫子雖有才華,可是性子太過溫吞,更沒有家世作為靠山,誰知道等他能夠下場科舉的時候會有什麼變故呢?若是墨蘭鐵了心不管不顧,極盡打壓,並犧牲盛家成全來她的名聲,那麼長柏還能有成功入仕的機會嗎?
難道說,她守了許久的盛家門楣,真就要這麼破裂了嗎?
專門為了沾光這事趕過來的盛華蘭和盛明蘭也陷入了難言的沉思中,二人面面相覷之下,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惚與懼怕。
相對於家裡其餘人,她們兩個是己經成了婚的外嫁女,即便是在婆家過的不好,但是也是不用跟著全家一起半流放的。
可是,留在京中的日子,恐怕也不見得能有多好。
畢竟盛家眼瞅著是在官家那裡記了一筆,日後沒有了母家撐腰,婆家的人如何能夠當回事?家中出了一個金尊玉貴的盛貴妃,卻也註定不會讓她們享受一點皇恩。
而平日裡最愛咋咋呼呼的盛如蘭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王大娘子的衣袖,問道。
“娘,咱們以後該怎麼辦啊?你們走了倒是可以,但是我能留下來嫁給文炎敬嗎?嫁妝可以少要點,逢年過年我會回去看看你們的……”
王大娘子:“……”
趁著沒人注意這邊,王大娘子狠狠的掐了她一把。
看著傳旨的太監就要離開,盛老太太咬著牙問道:“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她竟這麼狠心?”
這時,驚嚇過度的盛長楓在長久的遲疑過後,猶猶豫豫的站了出來:“祖母,要不,讓我見見她吧,我,我起碼也是她的親哥哥,我的面子,她總得給幾分吧……”
“等會。”
己經踏出門的傳旨太監立馬停住腳步,扭過頭來看向他,笑著問道:“你說,你就是那個盛長楓?”
盛長楓心下一喜,以為妹妹私底下派人專門來救贖他了,連忙點頭應聲:“對對對,我就是盛長楓!貴妃娘娘的親兄長!是貴妃讓你來接我的嗎?”
果然,他就知道,即便以前再嘴硬,一母同胞的血肉親情總是無法割捨的,再說了,就算盛墨蘭六親不認,可是小娘總不會不管自己的吧?十月懷胎的母子情分,可不是誰都能抹除的。
就在盛長楓以為自己終於揚眉吐氣的時候,那太監卻突然變了臉,嗓音尖銳到刺耳的程度:“來幾個人,越多越好,麻利的把這貨給咱家痛痛快快的揍一頓!揍的狠了,咱家重重有賞!回宮後也另有賞賜!”
盛長楓:“……???”
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