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的手指猛地一顫。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莫里亞蒂。
莫里亞蒂己經站起來了。
他走到查爾斯身旁,俯身看著那頁紙。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一段時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他正在讀的是一段較長的論證,包含了多個步驟。
“這一段,”莫里亞蒂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像是正在做出一個他自己也不完全確定是否正確的判斷,“有問題。”
查爾斯感到自己的心正在緩慢風化。“哪裡?”
“你的重寫方案不包括修正思考方式。”莫里亞蒂說,“你打算用同樣的方法重新走一遍同一條路,然後期待能到達不同的終點。這不是嚴謹,這是固執。”
一種查爾斯平時很少釋放的情緒正在緩慢地衝破他慣常的控溫層。
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了可貴的沉默。
莫里亞蒂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盯著他看,一時間,一種無形的壓力正在慢慢累積。
幾秒鐘後,查爾斯受不了了。
他決定當那個爆炸的高壓鍋。
“您要我修正思考方式。但您沒有告訴我怎麼修正。您只是不斷地打斷我,不斷地指出縫隙,然後走回自己的位置。我坐在那裡,不知道自己在修正什麼。”
莫里亞蒂安靜下來。
房間裡的光線在那一刻似乎變得更慢了一些。
窗外有一陣風穿過,拂動了桌上那本《小行星力學》校樣的頁邊,紙頁發出輕微的聲響。
查爾斯嘆了口氣。
“你所說的那些,它們不是獨立的錯誤。它們是我整個推導方式的一部分。你讓我跳出那種方式,但沒有告訴我應該跳向哪裡。”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一件他以前從未對人說過的話:
“我無法像你那樣思考。我試過了。但我的思維不是那樣運作的。我的思維是跳躍的——我會先看到終點,然後才看到路徑。我天生就是這樣思考的。”
查爾斯能看到莫里亞蒂的眼瞼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閉合,又睜開。
那種慣常的溫和精確的面具正在鬆動,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浮起,又被他按回去。
“你一首都是這樣思考的?”
查爾斯猶豫了一下。“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是這樣。我無法改變它。我試過。”
莫里亞蒂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
“我想你對我寫的那段推導有疑問,”查爾斯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但我想說,關於那本《小行星力學》校樣中的三體問題部分。你在第114頁留下了一段空白。你沒有寫——你本可以寫,但你沒有。”
莫里亞蒂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一種像是被某句話穿過卻迅速恢復平靜的波動。
“你看過那一頁了。”
查爾斯聽見他的語氣,和緩但稍顯乾巴,與平常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截然不同。
”?嗎對,難困的技是不那——白空個那的下留你“,說斯爾查”。了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