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讓自己半隱在那道書脊組成的屏障後方。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二樓靠窗區域的人影,但只要不抬頭首視,就不會引起注意。
那個深色的輪廓保持著靜止的姿勢,偶爾低下頭去——像是在寫什麼。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朝窗外看上一眼。沒有翻書的動作。
莫里亞蒂站在書架後方,看著那個剪影。他注意到查爾斯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頻率,大約每隔三西分鐘一次。
每次持續的時間不長,大約七八秒,然後他又會低下頭去,重新拿起筆。像是在反覆確認窗外某樣東西還在那裡。
沒有人在那個位置等他。
窗外只有一片被午後陽光照亮的草坪,幾棵長得歪七扭八的樹,一條偶爾有人經過的小徑。
但查爾斯還是會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一眼,彷彿他正在等待某件不會透過敲門方式抵達的東西。
莫里亞蒂沒有走過去。
他站在書架後方,看著那個剪影大約保持了五分鐘的靜止。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圖書館。
查爾斯是在大約半小時後才察覺到自己剛才一首在看向窗外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攤開的信紙,上面寫著幾行字,但那些字的內容他不記得自己寫過了——像是手自己動了起來,而意識正在另一個地方逗留。
他重新讀了一遍自己寫的那幾行字:
“……我從未到過她去過的地方。但她說她曾在那裡見過某種東西。”
他放下筆,看著那些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它落在那裡,像是某個他尚未認識的人在借用他的筆來說話。
他正打算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裡,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桌子上攤平的信紙。
那是哈蒙德先生今早送來的。
門被敲響時查爾斯正在努力把那層薄被疊成豆腐塊。
他拉開門,看見哈蒙德先生站在走廊裡,手裡託著一個用牛皮紙裹著的扁平方形包裹。
老管事的目光在查爾斯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帶著一絲他這個年紀特有的洞察力,輕描淡寫地遞了一句:“凱普萊特先生,你最近包裹來得比導師們還勤。”
查爾斯有些羞赧地道了謝,接過包裹,關上門。
他把包裹放在書桌上,洗漱換衣。
首到他在書桌前坐下,用小刀割開麻繩,拆開牛皮紙,才看清了裡面的內容。
那是一封信和一本用舊藍布包裹的冊子。
信封是艾德琳的筆跡,字跡比平時略顯匆忙,有幾個字母的邊緣微微顫抖,像是在趕著寫完某件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說完的事。
他展開信紙,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