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有點呆滯地問，“那是什麼？”
“是翻譯，正如你現在所做的這樣。”
莫里亞蒂向前傾了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的首覺是一種語言。它能夠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連線，但它用的是你自己的語法，你自己的詞彙表。
“而考試，以及大多數學術場合，使用的是另一種語言，每一步都需要被交代的語言。”
“所以你是在說我需要把我的首覺翻譯成那種語言？”
“準確地說，你需要學會在兩種語言之間切換。”莫里亞蒂說，“當你在探索一個問題的邊界時，你可以繼續用你的母語——那種跳躍到能夠看到終點的語言。
“但當你需要向別人展示你的路徑時，你需要把它翻譯成一種每個人都能追蹤的語言。這是雙語能力，而不是你說的‘馴化’。”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以前練習過一段時間的劍術。一個教我的老師說，在刺出之後把劍收回，回到預備姿態，比刺出本身更難。”
查爾斯沉吟了片刻。
“因為收劍需要你必須意識到你己經完成了什麼，並且準備好再次開始。”莫里亞蒂慢慢給出解釋。
“這就是為什麼你只教了我那些東西？我是指，那些框架？你知道我可以推導，你只是在教我如何讓別人也能理解我的推導。”查爾斯問。
“部分原因是這個，”莫里亞蒂說，“另一部分原因是，我認為——你將來可能會需要做出一些選擇。
“如果你的思維框架太野生，你可能會因為不合常規而被認為不可靠。
“但只要你能在正確的時候展現出你也能用標準語言說話，你就有機會被認真對待。”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被認真對待，對你是重要的。”
查爾斯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句話，索性不再回答。
他把那疊材料放在自己這一側的桌面上，然後翻到最後一個條目——軌道擾動的近似方法。
“關於這個，我有一些想法。”
“關於軌道擾動？”
“關於《小行星力學》。”查爾斯說，把目光從紙頁上抬起來，看向莫里亞蒂。“你那本書——它出版了嗎？”
莫里亞蒂的動作停住了。
那種停頓非常短暫，如果不是查爾斯正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他，他幾乎不會注意到它。
“還沒有。”莫里亞蒂說，放下手中的筆，讓它的筆桿在桌面邊緣緩緩滾動了一小段距離，然後停住。“我還在調整一些章節。”
“你說過它快要完成了。”
“但它確實沒有完成。”莫里亞蒂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校樣本上，過了片刻，他的視線才重新回到查爾斯的方向。“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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