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福爾摩斯後,我成了文學巨匠》第71章 又見理雅各(1)

作者:吃丑橘不吐丑橘皮·2個月前

查爾斯沿著迴廊往回走,雨還在下。

細密的雨絲在燈光中斜斜地織成一片灰濛濛的網,落在石板路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像紡織機正在永不疲倦地工作。

他把《小行星力學》的校樣本夾在臂彎裡,用外套的下襬勉強遮住它,但雨還是在他肩頭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

“馴化”和“翻譯”。

這兩個詞像是莫里亞蒂放在桌上的兩枚棋子,一枚淺色,一枚深色。

查爾斯不確定它們屬於哪一方,但他知道它們正在以某種方式決定他接下來的棋路。

——考試是框,是別人能看懂的語言,是那把需要把劍收回鞘的收勢。

查爾斯咀嚼著這個比喻,感到一種被順了毛般的寬慰正在替代他此前那股揮之不去的焦灼。

莫里亞蒂沒有說“你需要變得和別人一樣”——他說的是“你需要學會用兩種語言說話”。

這意味著莫里亞蒂認為他己有的那種思維方式本身是有價值的。

但翻譯是一件比馴化更復雜的事。

馴化是單向的,是你把自己揉成某種符合模具的形狀,然後等待那個模具的驗收。

翻譯則是一種持續的雙向運動——你從自己的語言出發,帶著你的全部意涵走向另一種語言,然後在兩種語言的交界處找到一個共同站立的地方。

他在那棵歪脖柳樹下停住了。

雨滴從枝條的尖端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小而圓的漣漪。

查爾斯看著那些漣漪,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圖書館裡,理雅各說過的一段話。老先生說翻譯是一件“需要在每一個詞上重新做決定”的事。

每一個詞。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短語,感到它正在和莫里亞蒂所說的“每一步都需要被交代”以某種方式重合。

數學和文學比他最初以為的更相似。

它們都需要你從終點倒推回起點,都需要你在每一個節點上做出選擇,都需要你為每一個選擇提供理由。

查爾斯抬起頭,發現雨勢正在變小。

他繼續沿著迴廊往回走,腳步聲在溼潤的石板上發出輕柔的聲響,被夜色稀釋成一種幾乎聽不見的底噪。

他推開宿舍樓的門。

門廊裡的空氣帶著舊木頭和潮溼衣物混合的氣息,是那種他己經逐漸習慣了卻仍然會注意到的氣味。

他走回宿舍,在黑暗裡坐下,把《小行星力學》的校樣本放在桌上,然後解開外套釦子,讓它從肩頭滑落。

他在想那個——關於被認真對待的重要性。

他在牛津待了將近一個學期,己經完成了很多事:

學籍恢復了,債務結清了,發表了一篇被《倫敦數學學會報》透過的論文,寫出了一部正在連載的小說,還開始了中文詩歌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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