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站在莫里亞蒂的書房裡,聽他談論軌道修正項和數學的誠實,然後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種他無法完全把握的力量緩慢地推到某個方向的邊緣。
查爾斯嘆了口氣。
第二天下午,天氣終於放晴了。陽光從低垂的雲層邊緣傾瀉下來,在溼漉漉的草地上投下長而柔和的光影。
查爾斯剛吃完晚飯,就看見切斯特頓託人送來了一張便條。
便條上的字跡比以前更工整了一些,像是寫信人最近正在刻意練習讓自己的字跡更加清晰可讀,內容也很簡短:
【凱普萊特先生:】
【明晚在博物館閱覽室有一場小型聚會——不是正式的文學沙龍,更像是一群對某類事物感興趣的人聚在一起聊些還沒被完全想清楚的話題。】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帶一份你最近在翻譯的東西來。如果有不便,也可空手前來。】
【切斯特頓。】
查爾斯把便條讀了兩遍。他注意到切斯特頓沒有用“作品”這個詞。
“你在翻譯的東西”——這個措辭本身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尊重,像是在說”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知道它對你重要”。
他決定去。
而且他決定帶那版他改到第不知道多少版的《橘頌》譯稿。
查爾斯看了一下他,在原地轉了幾個圈,然後決定找一下外援,他不想丟臉。
他認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後帶著他最新一版的《橘頌》譯稿走出宿舍。
理雅各正在書房裡批閱一份手稿,見查爾斯來了,便放下筆,示意他坐下。
“你又改了一版?”
“改了很多地方。”查爾斯把那幾頁紙放在桌上,“尤其是開頭那西行,我重新調整了它的節奏。之前的版本太倚重抑揚格的規律了,我現在嘗試用一種更接近原文的停頓方式。”
理雅各戴上眼鏡,拿起譯稿。
然後他放下譯稿,摘下眼鏡。“你確實改進了它。”
“謝謝您。”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理雅各說,神色嚴肅。
“你正在改進的,是一種非常精微的東西。它的精微程度意味著,絕大多數讀者都不會注意到你做的那些調整。
“他們會讀到你的譯文,覺得它‘聽起來不錯’,但不會理解你花了多少時間才讓那些詞以正確的節奏出現。”
他停頓了一下。“這可能會讓你覺得不值得。”
查爾斯笑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陽光曬乾的草地,感到自己正在理解一些東西。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他說,“關於‘被理解’和‘被看見’之間的區別。也許這兩件事是不同的——被看見不需要被完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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