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從書桌右側抽出一本薄薄的筆記本,推過桌面。
封面是淺灰色的,邊緣有幾處被翻動過多而微微翹起的痕跡。
查爾斯伸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裡面的字跡依然是莫里亞蒂那種從容而精確的筆體,但排列方式與以往的筆記不同——不再是逐條展開的論證,而更像一張被拉長了的草圖。
框架在幾處節點上預留了空白,像是等著被填入查爾斯思考路徑中那些稜角分明的細節。
“這些空白的位置,是我在重新閱讀那些筆記時發現的結構性空隙。其中有兩處我認為你己經掌握得足夠深入,可以首接從你的推導中提取;
“另外兩處我需要先看到你的初步處理,才能確定它們是否適合融入。”
莫里亞蒂指了指其中一處空白,“比如這裡,如果你願意,可以在明天之前試著寫一個版本。不必完善,只要能讓我看到你的處理方向就行。”
查爾斯看著那幾處空白,感到一種呆滯充斥了他的腦海。
有那麼幾秒鐘他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然後他的大腦終於開始“卡拉卡拉”地轉起來了。
他確實在思考那幾個方向時有過一些想法,只是那些想法還停留在碎片狀態,像零散的音符,能勉強奏出片段卻始終沒連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我可以試試看。但不保證能在一夜之間寫出一份像樣的東西。”
“我不需要像樣的東西,我需要真實的路徑。你可以用任何你覺得舒服的形式來呈現它。”
莫里亞蒂說著,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己經從金黃沉澱成一種柔和的深藍,遠處的尖塔邊緣只剩最後一線亮光。
“你應該去吃點東西,明天還有時間。”
查爾斯站起來,把那本淺灰色筆記本夾在臂彎裡,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
“教授,你說過這可能是我繼承的東西——但如果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那算是繼承還是合作?”
莫里亞蒂正在整理桌面上那封信,聞言抬起頭,目光在暮色的微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柔和一些。
“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要等到你寫完那幾處空白之後,才能確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無論是哪一種,它都會以一種比你預期更完整的方式留在你手裡。”
查爾斯走進夜色中,把那句話摺好放進意識深處,沒有立刻拆開它。
查爾斯沿著迴廊走了幾分鐘,聽見河岸方向傳來一個人正在用口哨斷斷續續地吹著什麼曲子——音調有些跑偏,像練習到一半就放棄了。
他在岔路口停住,側耳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拐向那棵歪脖柳樹。
亞瑟坐在樹根處那個他己經坐了一個學期的位置上,看起來在打瞌睡。
他的外套釦子解開了兩顆,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手裡捏著一本書,整個人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戰役計程車兵。
“我聽說食堂今天晚餐有烤牛肉,但等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土豆泥和肉汁了——肉汁還不錯,土豆泥稍微有點涼。不過我現在處於一種‘只要是食物就行’的狀態,所以它們吃起來都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