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廳裡站了五六個人,拄著柺杖的哈蒙德先生也在。
他正在和什麼人交談,神態嚴肅而緊繃。
他的一隻腳看起來不太對——像是站不穩,靠著一根手杖支撐著大半重量,褲腿上有一片深色的汙漬。
有些人匆忙地走上走下,有人在一扇敞開的門裡蹲著什麼。
查爾斯穿過那幾道人影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在門廳角落被人猛地拉住了——一個查爾斯從沒見過的高個子男人用一種緊繃的語氣說:
“你住這棟樓?”
“不是。我來找朋友——亞瑟·布萊克。他住在三層。”
那個高個子男人看了他一會兒,“你先別上去。”
“為什麼——”
“等警探過來再說。”
查爾斯正要開口,一道聲音從門廳另一側傳來,他熟悉到能在大腦空白的時候辨認出來——
那種在倫敦貝克街的起居室裡聽過無數次,帶著一種近乎天生的優雅和疏離,偶爾被捲進小提琴的絃音和壁爐的火光裡的音色:
“讓他上來。”
查爾斯轉過身。
夏洛克·福爾摩斯站在門廳的陰影裡,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肩頭沾著夜霧。
他身旁站著約翰·華生,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那位好醫生的目光在觸及查爾斯的一瞬變深了。
福爾摩斯和查爾斯對視了片刻,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幾乎算得上是笨拙地移動著。
“凱普萊特,”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一些,“上來吧。”
樓梯間的煤氣燈亮著,在牆壁上投下昏黃的陰影。查爾斯走在前面,福爾摩斯和華生跟在他身後。
他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還有另外兩雙鞋子落在木板上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三層。走廊裡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巡警制服,另一個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福爾摩斯向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裡亮著一盞油燈,光暈在牆壁上投下一個邊界清晰的圓形。
查爾斯看到了那張床。
然後他看到了亞瑟。
他躺在那裡,姿勢看起來幾乎是安詳的——像是在某個午後隨意地躺下休息,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他自己也未必覺察到的輕微弧度。
如果不是因為他面色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如果不是因為他胸膛沒有絲毫起伏,查爾斯幾乎要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那聲音比他預期的更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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