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什麼?”
“她說我底子不差。”
譚逸珩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彎了彎嘴角。
“就這?”
“什麼叫就這!”黎淺瞪他,“邱老師從來不夸人的!她說我底子不差,就是真的很好了!”
譚逸珩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動作很輕,很柔,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走吧,”他說,“請你吃好的,慶祝一下。”
“又吃?”黎淺嘟囔著,可眼睛亮亮的,“這次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黎淺想了想。“上次那家餛飩。”
譚逸珩看著她。“上次那家?不膩?”
“不膩。”黎淺說,“就是想吃那個。”
譚逸珩沒說話,發動車子。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停在那盞暖黃的燈下面。
兩個人坐在那家小小的餛飩鋪裡,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黎淺舀了一個放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可捨不得吐出來,含著氣呼呼地吹。
黎淺看著碗裡那多出來的兩個餛飩,鼻子忽然有點酸。她低下頭,把它們一個一個塞進嘴裡,嚼得很慢。
湯很燙,喝下去的時候,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可她心裡那個問題,還在那兒,像一根細細的線,懸著,飄著,落不到地上。
從餛飩鋪出來,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京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燈光一閃一閃的。
黎淺走在譚逸珩旁邊,她的手被他的大手包著,暖暖的。她忽然停下來。
清晨,黎淺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位置是涼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床單上沒有溫度,枕頭也沒有凹陷的痕跡。
她盯著那空蕩蕩的半邊床,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想起,他昨天走了。凌晨西點的飛機,走之前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又睡著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過的那個枕頭裡。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清冽的,淡淡的,像松林裡的風。
她深吸一口,把那氣息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手機螢幕亮著,有一條未讀訊息,是他發來的。
“好好吃飯,別熬夜。”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窗外天己經亮了,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她躺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去洗漱。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眼睛有點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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