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每天早上都是他開車送她去工作室。車裡有暖氣,有他身上的氣息,有他偶爾伸過來握一握她的手。
她不用擠地鐵,不用被人群推著走,不用貼著玻璃看那些一閃而滅的燈。
她是不是該學開車了。可是想起以前的事……
地鐵到站了。她被人流裹著湧出去,走上臺階,走出地面。陽光照下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衚衕口那棵槐樹還在,葉子綠得發亮,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走進衚衕。
工作室的門開著。邱玉溪己經在了,坐在工作臺後面,手裡拿著一塊布料,正在仔細地看紋理。她抬起頭,看了黎淺一眼。
“來了?”
黎淺點點頭,放下畫筒和包,坐到自己的工作臺前。
檯面上攤著昨天沒畫完的設計稿,她拿起筆,盯著那幾根沒畫完的線條,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邱玉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心不靜。”
黎淺愣了一下,轉過頭。邱玉溪沒看她,還在看手裡的布料,那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畫畫的時候,什麼都別想。把腦子放空,手自然會動。”
黎淺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回頭,盯著那張稿子。她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隨著那口氣一起吐出去了。
她握緊筆,落下去。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一根線,兩根線,三根線。
那些線條從她筆下長出來,像藤蔓,像水流,安安靜靜的,穩穩當當的。
邱玉溪沒再說話。
中午的時候,黎淺一個人去衚衕口的便利店買飯糰。她站在貨架前,看著那些三角形的飯糰,拿了一個金槍魚的,又拿了一個雞肉的。
她拿起第三個的時候,忽然想起他不在。她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她把第三個放回去,拿著兩個飯糰去結賬。
收銀臺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個人啊?”
黎淺點點頭。
“男朋友沒來接你?”
她經常和譚逸珩來這家便利店買水買飯糰,阿姨大概記住了。
“他出差了。”她說。
阿姨點點頭,把飯糰裝進袋子裡遞給她。“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
黎淺接過袋子,說了一聲謝謝,走出便利店。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她站在門口,把那個金槍魚飯糰拆開,咬了一口。米飯軟軟的,金槍魚鹹鹹的,和以前的味道一樣。她嚼著嚼著,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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